七处王家崇拜中心被国王的军队夷平,产业被没收;异教祭司家族被剥夺财产,子女被改造为神职人员;一整套口头文学遭到谴责并就此失传;牧首尤西克被殴打致死(约348年),讷尔塞斯一世被毒杀(373年);360年代,亚美尼亚诸城遭沙普尔二世洗劫,居民被掳往伊朗;阿瓦雷尔一役(451年)1036人阵亡。
CONNECTIONS · 280–451 · RELIGION · From 卡帕多细亚基督教 → 阿沙克王朝亚美尼亚

亚美尼亚从凯撒利亚接受信仰(约314年),随即夷平了神庙

约314年,罗马扶植的亚美尼亚附庸国王梯里达底三世将基督教定为王室的崇拜,而在卡帕多西亚的凯撒利亚受祝圣的主教启蒙者格里高利,率领王军攻打阿娜希特、阿拉玛兹德、米赫尔和瓦哈根的神庙。教会接收了神庙的土地,又把祭司的子女培养成自己的神职人员。这一信仰使亚美尼亚背离伊朗,此后一个半世纪,亚美尼亚人一直在为此付出代价。

约314年,在卡帕多西亚以基督徒身份长大的亚美尼亚人格里高利,从凯撒利亚以主教身份返乡。他与国王梯里达底三世及王军一道,焚毁了埃雷兹的阿娜希特神庙、阿尼的阿拉玛兹德神庙和阿什蒂沙特的瓦哈根神庙,把神庙土地交给新生的教会,并让异教祭司的子女学习希腊语和叙利亚语。亚美尼亚人将皈依定在301年,自称“第一个基督教民族”;多数历史学家则认为此事发生在君士坦丁颁布宽容令之后。无论如何,这一信仰使亚美尼亚与琐罗亚斯德教的伊朗为敌。451年,在阿瓦雷尔,1036名亚美尼亚人宁死也不肯放弃它。

橙色底色的亚美尼亚手抄本彩绘:左侧一位头戴王冠、蓄须的国王坐于宝座,中间一位带光环的主教手持饰有十字的书卷,右侧一位带光环的书吏立于摆着打开书本的经台旁,上方一只手从蓝天中伸下。
国王梯里达底三世(左)、启蒙者格里高利(中)与史家阿加坦格洛斯(右),出自巴格什的瓦尔丹1569年绘制的一部福音书,现藏埃里温马特纳达兰古籍馆。皈依过去十二个世纪之后,亚美尼亚画师仍把它讲成三个人的故事:皈依的国王,使他皈依的圣人,以及把这个故事奉为正典的作者。
Vardan of Bałēš (Bitlis). Gregory the Illuminator, Tiridates III and Agathangelos (Gospel book, Ms 1920, fol. 3v), 1569. Matenadaran, Yerevan.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 Public domain

此前:罗马边疆上的伊朗诸神之国

七座王家圣所

3世纪末,大亚美尼亚王国在七处大型王家崇拜中心供奉诸神。记述皈依经过的5世纪史书《阿加坦格洛斯》一一列出了它们:阿拉斯河畔的王都阿尔塔沙特;托尔丹;达拉纳吉克的阿尼,“众神之父”阿拉玛兹德的祭坛设于此地;埃克勒亚茨地区的埃雷兹,阿娜希特的神座所在;提勒,供奉阿娜希特的姊妹娜内;巴加亚里奇,意为“众神之村”,属于米赫尔;以及塔隆的阿什蒂沙特,屠龙者瓦哈根在此与被称为“金母”的阿娜希特和阿斯特吉克共享一处神庙群。13詹姆斯·拉塞尔的Zoroastrianism in Armenia(1987)至今仍是研究这一宗教的奠基之作。在他看来,这份名单就是一套国家崇拜的骨架。这些都是王家圣所,国王与各大家族在此献祭,人们相信国家的兴衰系于这些祭祀。3

诸神之所以有伊朗名字,是因为近千年来亚美尼亚大体上一直是伊朗世界的一部分。阿拉玛兹德即阿胡拉·马兹达;阿娜希特即伊朗的水之女神阿娜希塔;米赫尔即密特拉;瓦哈根即伊朗的胜利之神韦雷斯拉格纳。3阿契美尼德时代,亚美尼亚是一个总督辖区;自公元1世纪起,统治它的是帕提亚阿尔沙克家族的一支,即阿尔沙库尼王朝。其贵族“纳哈拉尔”家族按伊朗模式世袭官职;即便条约朝西签向罗马,宫廷文化依旧面朝东方的泰西封。424希腊化的一层叠加其上:神庙里有希腊式雕像,宫廷说希腊语,而在阿扎特峡谷上方的加尔尼,还有一座公元1世纪按罗马规制以灰色玄武岩建成的爱奥尼亚式神庙。3

一座灰色石砌的希腊罗马式神庙矗立在高高的阶梯式台基上,有爱奥尼亚式立柱和雕饰三角楣,背后是青山和多云的天空,台阶上有几名游客。
加尔尼的爱奥尼亚式神庙以灰色玄武岩建于公元1世纪,通常被认为供奉太阳神米赫尔,是前基督教时代亚美尼亚现存最著名的遗迹。它坐落于王家要塞而非崇拜中心,或许正因如此才躲过了神庙被毁的劫难。神庙在1679年的地震中坍塌,于1969—1975年重建。
Petar Milošević. Temple of Garni, 1st century CE (photographed 2026). Garni, Kotayk Province, Armenia.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 CC BY-SA 4.0

诸神何用

《阿加坦格洛斯》借国王梯里达底之口,保存了一个异教亚美尼亚人对诸神恩赐的描述。阿娜希特是“我族的荣耀与生命赐予者,为众王所尊崇”,是“一切贞洁之母,全人类的恩主”,是“伟大而雄健的阿拉玛兹德之女”。13在另一篇讲辞中,国王祝愿臣民“得雄健的阿拉玛兹德赐予丰饶,得女主阿娜希特赐予眷护,得勇武的瓦哈根赐予勇气”。3三种恩赐分别是丰饶、庇护与勇气,换言之,农人的宗教、母亲的宗教与武士的宗教交织为一体。拉塞尔指出,到皈依之时,瓦哈根“在重要性上已超过米赫尔”,正因如此,成为亚美尼亚教会第一个主教座的,是他在阿什蒂沙特的圣所,而非别处。3

神庙富有。老普林尼知道埃克勒亚茨地区名为“阿奈提卡区”,即阿娜希特之地;卡西乌斯·狄奥在列举庞培的征服时,提到“阿奈提斯之地,属于亚美尼亚,献给同名女神”。3换言之,一整个行省归属于一位女神。神庙拥有土地、财宝和依附人口,由世袭的祭司家族“库尔姆”侍奉。拉塞尔细读皈依叙事后得出结论:“古代亚美尼亚的神庙及其所辖土地——后来全部成为教会产业——由祭司亲自率领的武装力量守卫。”3神庙不只是礼拜之所,同样也是庄园、银库、要塞和宗族。

一首偶然幸存的歌

这个世界的口头文学几乎荡然无存,只有一个片段例外。数百年后写作的史家摩西·霍雷纳齐记录了一首关于瓦哈根诞生的歌,并说他亲耳听人们“伴着潘迪尔琴”唱过,那是一种弦乐器:1718

天在分娩,地在分娩,/ 紫色的大海也在分娩。/ 海中有一根红色芦苇,也在分娩。/ 芦苇茎中冒出烟来,/ 芦苇茎中冒出火焰,/ 从火焰中跑出一个“哈尔泰阿什”(“白皙、明亮、亚麻色”)的少年。/ 他有火的头发,/ 他有焰的胡须,/ 他的双眼是太阳。

这首歌只有九行。连同零星的名字和后世寥寥几处提及,它几乎就是前基督教亚美尼亚诗歌的全部遗存。它之所以流传下来,是因为一位基督教史家觉得它作为古物奇珍值得保存。17它的幸存,恰恰衡量出有多少东西没能幸存。

基督教国家之前的基督徒

基督教并非随格里高利一同来到亚美尼亚。研究阿尔沙克王朝亚美尼亚的当代权威史家尼娜·加尔索扬区分了两股潮流。第一股来自南方,从说叙利亚语的埃德萨和美索不达米亚进入亚美尼亚南部诸区,尤其是底格里斯河上游的索芬尼;这股潮流分散,使用叙利亚语,早于任何王室决定。4第二股来自西方,即说希腊语的卡帕多西亚凯撒利亚,后来成为国家宗教的正是这一股。48翻译了大部分古典亚美尼亚史书的罗伯特·汤姆森强调,两者并不连续:“4世纪初以前亚美尼亚的基督徒群体,与格里高利建立的有组织的教阶体系之间,并无延续性。”8

传播:一位附庸国王、一名囚徒和一位来自凯撒利亚的主教

罗马扶立的国王

梯里达底三世的王位得自罗马。其父霍斯罗夫二世约于287年遇刺,亚美尼亚落入萨珊王朝之手;萨珊王子纳塞赫以“亚美尼亚大王”之名统治该地,直到293年离去,前往泰西封出任万王之王。3梯里达底在罗马帝国境内长大,用拉塞尔转述塞贝奥斯名下史书所存传统时的说法,他是“十一年后,在罗马的庇护下”归来的。3决定性的一刻来自战场。297—298年,恺撒伽列里乌斯击败纳塞赫,《尼西比斯和约》(298年)将亚美尼亚西南边区割让给罗马,并承认一位罗马附庸登上亚美尼亚王位。按照拉塞尔和图马诺夫采纳的年表,这位附庸梯里达底于298年开始在位。3

这一点关系到皈依的年代。梯里达底的靠山是戴克里先,正是这位皇帝在303年发动了对基督徒最后也最严酷的一次迫害。迫害尚在进行之际,一位罗马附庸国王若皈依受迫害的宗教,就等于与维系其权位的帝国作对。拉塞尔的反驳毫不客气:“后者若接受一个正遭到那个维系其权位的帝国严厉谴责的宗教,那将是十足的愚蠢。”3

阿加坦格洛斯讲述的故事

记述皈依的史书托名阿加坦格洛斯,作者自称梯里达底的秘书。这是一部5世纪的作品,用纽约州立大学出版社对汤姆森译本的介绍来说,书中“记忆中的传统与虚构的传说”被糅合在一起,服务于某种“倾向性的目的”。2故事梗概如下。1

  • **埃雷兹,在位第一年。**梯里达底前往埃雷兹的阿娜希特神庙献祭,命随从格里高利向女神像献上花环和枝条。格里高利拒绝了。他的身份随之暴露:他是基督徒,而且是刺杀国王之父的帕提亚贵族阿纳克之子。
  • **深坑。**格里高利遭受酷刑,被投入阿尔塔沙特的一个深坑,即今天名为霍尔维拉普(意为“深坑”)的地方。他在坑中活了多年,靠一位寡妇暗中送食。
  • **赫里普西梅与加亚内。**一群逃避戴克里先迫害的守贞修女来到瓦加尔沙帕特。国王贪恋赫里普西梅;她坚拒不从;她与女院长加亚内以及同伴们一起殉道。
  • **野猪。**上帝惩罚国王,把他变成一头野猪。国王的妹妹霍斯罗维杜赫特梦见,唯有坑中的囚徒能治好他。
  • **治愈。**格里高利被活着带出深坑,治好了国王,安葬了殉道者,并布道六十六天。他在异象中看见独生子降临瓦加尔沙帕特,这就是埃奇米阿津一名的由来。
  • **凯撒利亚。**国王和贵族派大队人马护送格里高利前往卡帕多西亚的凯撒利亚,当地都主教莱昂蒂乌斯将他祝圣为主教。
  • **归来。**格里高利返国,沿途摧毁神庙,并在幼发拉底河为国王和宫廷施洗。

拉塞尔指出,这一惩罚本身就是伊朗式的。国王变成了“瓦拉兹”,即野猪,而野猪正是韦雷斯拉格纳的兽形,也就是亚美尼亚人奉为瓦哈根的那位神。3这个故事用它正在摧毁的那个宗教的语汇,讲述了亚美尼亚的皈依。

一座带圆锥形穹顶、围有石墙的小型修道院坐落在干燥多石的山丘上,山脊上有人行走;背景是蓝天下白雪覆顶的阿拉拉特山峰。
霍尔维拉普,意为“深坑”,位于古王都阿尔塔沙特遗址附近,建在一座深坑之上。据阿加坦格洛斯记载,梯里达底三世因格里高利拒绝向阿娜希特献祭,将他囚禁于此坑中。现存教堂建于17世纪,后方耸立着阿拉拉特山。
Diego Delso. Khor Virap Monastery and Mount Ararat, 2016. Ararat Province, Armenia.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 CC BY-SA 4.0

年代:301年还是314年

亚美尼亚使徒教会将皈依定在301年,亚美尼亚也在2001年纪念了1700周年。按照传统年表,亚美尼亚是世界上第一个采纳基督教的国家,比君士坦丁和李锡尼于313年颁布《米兰敕令》早十二年。拉塞尔概括了这一立场:301—303年这一传统年代“将使亚美尼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基督教国家”。3

多数现代研究把此事定在更晚。1961年,梅希塔尔派学者保罗·阿纳尼安在《Le Muséon》上发表两篇长文,逐一考察格里高利前往凯撒利亚的路线和史料中提到的主教,得出结论:祝圣应定在314年。6里卡尔多·帕内在为特雷卡尼《Enciclopedia Costantiniana》(2013)撰写的条目中概述阿纳尼安的观点,说得十分直白:“la data della consacrazione di Gregorio sarebbe da collocare nel 314, periodo favorevole per il viaggio descritto, dopo l'editto costantiniano del 313”。7加尔索扬写道,这一年代“在整整一代人的时间里摇摆于284年至314年之间,不过阿纳尼安的细致研究如今已明确指向较晚的年代”。4汤姆森则划定了两端的界限:

鉴于卡帕多西亚的迫害仍在持续,格里高利在314年之前受祝圣极不可信。但他受祝圣的时间也不可能比314年晚很多,因为他的儿子和继任者阿里斯塔克斯出席了325年在尼西亚召开的大公会议。8

主张更早年代的依据,是凯撒利亚的优西比乌的一段文字。优西比乌描述马克西米努斯·代亚统治东方诸省直至313年的最后几年时,记载了一场对亚美尼亚人的战争:

此外,这位暴君还被迫与亚美尼亚人开战,而亚美尼亚人自古就是罗马人的朋友与盟友。由于他们也是基督徒,对神虔敬热忱,这个上帝之敌便企图强迫他们向偶像和魔鬼献祭,于是化友为敌,变盟为仇。5

这段文字证明,到312年已有基督徒亚美尼亚人被罗马视为政治难题,却不能证明亚美尼亚国王就是其中之一。拉塞尔的解读恰恰相反:“更有可能的是,罗马皇帝是在亚美尼亚国王本人的协助下,与亚美尼亚境内的基督徒作战。”3经由叙利亚潮流而皈依的南部诸区,可能就是文中所说的亚美尼亚人。持平之论是:亚美尼亚王室的皈依确有其事,发生在约301年至314年之间,而现代论证的分量偏向这一区间的末端。若取较晚的年代,亚美尼亚的皈依便是在君士坦丁宽容基督教之后,而非之前;“第一”的说法也就变成了第一个把基督教定为官方崇拜的王国——这一点仍站得住脚——而不是第一个宽容基督教的国家。47

年代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一宣称本身重要。格里高利崇拜是在5、6世纪通过托名阿加坦格洛斯的史书和一系列圣人颂词逐步建立起来的。亚伯拉罕·特里安编校并研究了这些颂词,书名意味深长:Patriotism and Piety in Armenian Christianity(2005)。22在这些文本中,格里高利已不仅是教会的创立者,还是民族之父;皈依也已成为使亚美尼亚人自成一族的事件。2221现代民族“第一个基督教民族”的宣称,正是直接承袭这类文献而来。历史学家可以像加尔索扬那样,把皈依视为亚美尼亚历史的枢纽,同时拒绝按照纪念庆典的需要来确定它的年代。4

为何是凯撒利亚

格里高利之所以前往凯撒利亚,是因为那里是希腊教会离亚美尼亚最近的大都主教座,是卡帕多西亚的首府;据传统说法,他在父亲犯下罪行后也是在那里以基督徒身份长大的。汤姆森对凯撒利亚这层关系的研究强调,这一联系是制度性的,而且持久。六十年间,亚美尼亚教会的每一位首领都在那里受祝圣。8帕内给出了细节:这一职位“si trasmette di padre in figlio per sei generazioni tra i discendenti di Gregorio Illuminatore, i quali, fino al 373, furono tutti ordinati a Cesarea”。7

为格里高利祝圣时的凯撒利亚,才刚刚走出迫害。卡帕多西亚在戴克里先治下受过迫害,在马克西米努斯·代亚治下再遭一劫。汤姆森主张314年,部分依据在于:当地罗马官府仍在搜捕基督徒之时,亚美尼亚使团不可能前往卡帕多西亚求一位主教祝圣。8照此解读,格里高利此行是一个一年前还处于地下状态的教会最早的公开行动之一。接纳他的这个主教座,不出两代人便成了希腊教会伟大神学家之一巴西尔的教座;亚美尼亚基督教正是经由4世纪思想最为严肃的基督教中心之一走向世界的。813

卡帕多西亚这层关系,使亚美尼亚基督教在教阶上是希腊的,而在礼仪和文献传承上很大程度是叙利亚的。阿加坦格洛斯记载,国王和格里高利让异教祭司的子女学习希腊语和叙利亚语,当时信仰只能以这两种语言阅读。14亚美尼亚尚无自己的字母。皈依后近一个世纪里,经文用民众不懂的语言诵读,再用他们懂的语言讲解。1415

传播了什么,由谁传播

这场传播有少数留下名字的传递者,以及多得多的无名者。

传递者 角色 史料
启蒙者格里高利 帕提亚裔亚美尼亚贵族,在卡帕多西亚长大;亚美尼亚教会首任首领,约314年受祝圣 阿加坦格洛斯;汤姆森 2013
凯撒利亚的莱昂蒂乌斯 为格里高利祝圣的卡帕多西亚凯撒利亚都主教 阿加坦格洛斯;帕内 2013
梯里达底三世 阿尔沙克王朝国王,298年由罗马扶立复位;将基督教定为王室崇拜 阿加坦格洛斯;拉塞尔 1987
阿里斯塔克斯 格里高利之子与继任者;出席325年尼西亚公会议 汤姆森 2013;帕内 2013
说叙利亚语的神职人员 最早的南方潮流;向新神职人员教授叙利亚语 加尔索扬 1997
卡帕多西亚说希腊语的神职人员 护送者与祝圣者;教授希腊语 加尔索扬 1997;阿加坦格洛斯

表格之所以简短,是因为史料本身就少。关于传播的具体机制,几乎所有其他信息都只能从一部在事件发生一个多世纪后写成的圣徒传中推断,本条目的可信度评级也反映了这一点。28

改变了什么,取代了什么

神庙倒下

《阿加坦格洛斯》把亚美尼亚的皈依描写成一场征战。格里高利从凯撒利亚归来后,国王、格里高利和“虔诚的军队”出发摧毁神庙,书中写到各圣所的魔鬼化作武装部队奋起反抗。1行军路线记载得十分精确:13

  • 阿尔塔沙特:阿娜希特神庙和书吏之神蒂尔的圣所被焚毁。
  • 达拉纳吉克的阿尼:“众神之父”阿拉玛兹德的祭坛被毁。
  • 埃雷兹:阿娜希特的金像被砸碎,财宝“连同土地”交予教会。
  • 提勒:“阿拉玛兹德之女”娜内的神庙被毁。
  • 巴加亚里奇:“被称为阿拉玛兹德之子”的米赫尔的神庙。
  • 塔隆的阿什蒂沙特:瓦哈根、金母和阿斯特吉克的神庙,亚美尼亚第一座教堂即建于其原址。

关于巴加亚里奇,汤姆森的译文写道:“他们将其彻底摧毁,直至地基;他们掠走其积存的财宝,并将土地献给教会。”1摧毁、掠夺、转移土地,同一套程式一座圣所接一座圣所地重复。

这一叙事是文学性的,细节未必都能核实,但其模式得到了教会日后所拥有财产的印证。加尔索扬的结论是:“王室把被毁异教圣所的大片产业赐给了亚美尼亚教会,尤其是在达拉纳吉克和塔隆的阿什蒂沙特。”4教会并非单纯取代了旧祭司阶层,它继承了后者的财产。

祭司的子女成为神职人员

旧祭司阶层是世袭的,新的也是如此。《阿加坦格洛斯》记载了对“库尔姆”家族的处置:

尤其是不洁的异教祭司家族及其子女,要在合适的地方分批集中起来,并发给足够的俸给。他把他们分成两组,一些人学叙利亚语,另一些人学希腊语。1

加尔索扬认为,这正是早期亚美尼亚基督教希腊与叙利亚双重文化的起源:“为异教祭司即库尔姆的后裔提供的双语训练,延续了叙利亚与希腊的双重传统。”4祭司家族并未被灭绝,而是被吸收了:他们的子女被造就为摧毁其父母神庙的那个宗教的神职人员,他们的土地也随之转手。

新教会的最高职位同样变成世袭。继承格里高利的是其子阿里斯塔克斯,然后是他的长子弗尔塔内斯,再后是弗尔塔内斯之子尤西克;这一职位虽有中断,却一直留在这个家族之中,直到373年讷尔塞斯一世去世。47拉塞尔和加尔索扬都注意到,这与伊朗世袭祭司家族的模式何其相似,又何其自然地契合“纳哈拉尔”体制——在这一体制下,每一个重要职位都属于某个宗族。324教会由此成为亚美尼亚的大家族之一。

异教土地上的基督教圣地

新信仰的地理叠加在旧信仰的地理之上。

前基督教地点 前基督教功能 基督教继承者
塔隆的阿什蒂沙特 瓦哈根、阿娜希特和阿斯特吉克的神庙 亚美尼亚教会第一个主教座;讷尔塞斯会议召开地
瓦加尔沙帕特 王城 埃奇米阿津大教堂;赫里普西梅与加亚内的殉道堂
阿尔塔沙特 王都;阿娜希特和蒂尔的神庙 霍尔维拉普,格里高利深坑所在地
埃克勒亚茨的埃雷兹 阿娜希特的主神座;“阿奈提卡区”的神庙产业 教会产业
巴加亚里奇 米赫尔神庙 教会产业

这一模式在罗马世界的基督教化中屡见不鲜,但在亚美尼亚,它推进得更快,也更彻底地由国家主导。按照叙事,国王的军队在一位国王在位期间就完成了这项工作,土地则归了教会。14

背离伊朗

皈依最重大的后果是政治性的。加尔索扬称之为“亚美尼亚历史上或许最为关键的一步”:

它使亚美尼亚决然背离其伊朗的过去,并在此后数百年里为它烙上一种内在的特质。这种特质对本土民众一目了然,对境外之人同样清楚,后者几乎立即就把亚美尼亚认作第一个采纳基督教的国家。4

皈依之前,亚美尼亚的宗教是伊朗宗教的一种地方形态,国王可以在罗马与伊朗之间来回周旋而无需改换神祇。皈依之后,以马兹达信仰捍卫者自居的萨珊万王之王,在亚美尼亚身上看到的是一个因宗教而与罗马结盟的基督教王国,而自君士坦丁起,罗马本身也成了基督教的罗马。宗教边界与政治边界并不重合。加尔索扬与让-皮埃尔·马耶在关于亚美尼亚认同形成的联合讲座中指出,伊朗王权意识形态在皈依之后很久仍在亚美尼亚延续:“les Récits épiques laissent entrevoir que l'idéologie royale iranienne survivait encore en Arménie malgré la conversion de celle-ci au christianisme”。12亚美尼亚贵族在礼俗、头衔和世仇上依旧是伊朗式的,唯有宗教如今使他们与伊朗分道扬镳。

亚美尼亚并非孤例。不出一代人,伊比利亚(即东格鲁吉亚)的国王,以及其后高加索阿尔巴尼亚的统治者,也相继采纳基督教,整个南高加索成为基督教罗马与马兹达教伊朗之间的基督教边地。维尔纳·赛布特2002年主编的维也纳研讨会文集Die Christianisierung des Kaukasus,正因如此而将三次皈依合并讨论:每一次都是王室决定,每一次都仰赖希腊和叙利亚教会提供神职人员,每一次之后不久都为当地语言创制了文字。20而亚美尼亚是最早的。2021

历经数代的皈依

叙事把一个国家的皈依压缩进一位国王的统治。距事件更近的史料却另有说法。《布赞达兰史》,即加尔索扬所译的5世纪《史诗史》,描述4世纪中叶的亚美尼亚人接受信仰是“出于义务,仿佛那是人的谬误,而非出于热忱的信仰”。1011他们“喜爱自己的歌谣、传说和史诗故事,热衷于学习,相信它们,并坚守不渝”。10《阿加坦格洛斯》声称二十天内在阿什蒂沙特有十九万余人受洗,汤姆森对这番集体受洗记述的评语是,作者“过于乐观了。皈依的过程历经许多代人,教会在许多方面都遭遇了反对”。151

格里高利的玄孙讷尔塞斯一世试图完成这项事业。大约在他担任牧首初期的350年代,教会在阿什蒂沙特召开会议,禁止近亲通婚和丧礼中自残身体——这是伊朗贵族与亚美尼亚贵族共有的两种习俗——并“在每一个地区”兴建客舍、医院、麻风病院、孤儿院和济贫院。4加尔索扬认为,这些机构的设立早于凯撒利亚的巴西尔那些更著名的慈善机构。4当初作为王家崇拜而来的教会,正在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社会机构。

叙事中的集体受洗与讷尔塞斯会议的缓慢工作之间的距离,正是汤姆森研究亚美尼亚传教与皈依的主题。9叙事需要皈依是一蹴而就的,因为它写作的目的,就是给亚美尼亚教会一位使徒般的创始人和一个单一的创立时刻。会议的教规则表明,这个创立时刻留下了多少未竟之事:国王受洗两代人之后,婚姻习俗、丧葬仪式和济贫事务仍在改革之中。49照此解读,皈依在4世纪初是一项王室行动,在其后两个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则是一个社会过程。

为信仰而造的字母

皈依最持久的产物,在近一个世纪后才出现。约405年,在国王弗拉姆沙普赫和牧首萨哈克治下,一位名叫梅斯罗普·马什托茨的神职人员为亚美尼亚语创制了字母。他的学生科留恩所著《马什托茨传》是亚美尼亚文学最早的原创作品,书中记载了字母的发明和第一部译作《箴言》。14一代人之内,《圣经》、礼仪书以及大批希腊和叙利亚教父著作相继译出。15

字母是第一次传播所催生的第二次传播。一个主教说希腊语、经书用叙利亚文的教会,无法让两种语言都不懂的农民皈依。科留恩正是把这项发明描述为对这一难题的解答:经文必须以亚美尼亚人自己的语言抵达他们。1415此后用亚美尼亚文写下的一切,包括《阿加坦格洛斯》、摩西的史书以及讲述皈依故事的诸部史书,都以它为载体。《布赞达兰》所描述的异教歌谣没有文字,取代它们的信仰却有了文字。

这场传播取代了什么

  • **诸神。**阿拉玛兹德、阿娜希特、米赫尔、瓦哈根、蒂尔、娜内和阿斯特吉克不再受到公开崇拜。他们的名字留存在地名、亚美尼亚语的日名和月名以及摩西保存的那个片段中。317
  • 祭司阶层。“库尔姆”失去了神庙和土地;他们的子女被重新培养为基督教神职人员。14
  • **神庙产业。**阿娜希特的一整个行省以及另外六座王家圣所的产业都归了教会。34
  • 口头传统。《布赞达兰》描述的歌谣和史诗故事遭到谴责,除零星片段外均已失传。1017
  • **与伊朗的宗教纽带。**亚美尼亚与伊朗共有的宗教,变成了与伊朗之间的宗教边界。412
  • **对凯撒利亚的依附。**373年后,亚美尼亚教会不再派其首领前往凯撒利亚,牧首世系也转入另一个来自曼齐刻尔特的祭司家族。712

最后这一变化影响深远。373年与凯撒利亚的决裂是一场关于祝圣的争执,并非教义之争,却使亚美尼亚教会获得了自治。希腊教会接受卡尔西顿公会议(451年,与阿瓦雷尔之战同年)的决议时,未曾派主教与会的亚美尼亚教会最终拒绝了它。加尔索扬的L'Église arménienne et le grand schisme d'Orient(1999)追溯了这一拒绝如何在6世纪的德温会议上定型,并使亚美尼亚教会脱离了当年为其创始人祝圣的希腊教会,自成一宗。13来自凯撒利亚的信仰,最终变成了一个被凯撒利亚的后继者视为分裂者的教会。

代价是什么

皈依本身的账单

皈依的第一笔代价由旧宗教承担。《阿加坦格洛斯》对此毫不掩饰,因为在作者看来,这是一场胜利。神庙被王军焚毁夷平,神像被砸碎,财宝被没收,土地被送人。1拉塞尔对叙事的解读是,祭司曾率武装人员守卫神庙,这使这场征讨无论多么短暂,都成了一场战争。3叙事没有清点阵亡的守卫者,一个名字也没有留下,只称他们为魔鬼。

第二笔代价由祭司家族承担。他们失去了神祇、土地和职能,子女被带走,分批安置,在异族的信仰和异族的语言中长大。14史料把这描述为照顾,而这同样是没收。不出一代人,阿娜希特和瓦哈根的世袭祭司,便在教育与财产的双重力量下,变成了基督的世袭神职人员。

第三笔代价由口头文化承担。《布赞达兰》抱怨亚美尼亚人“喜爱自己的歌谣、传说和史诗故事”并“坚守不渝”,它所描述的正是教会试图终结的一种文化。10教会大体上成功了。前基督教亚美尼亚的文学,今人所知的只有一首九行的歌,以及它的敌人选择对它说过的话。17

传说中的死者

皈依叙事以殉道开篇。赫里普西梅、加亚内及其同伴在瓦加尔沙帕特被杀,下令者是一位不久之后就将成为圣徒的国王。1这个故事属于圣徒传,殉道者的人数和身份都无从核实。然而,叙事本身坚持认为,它所颂扬的基督教亚美尼亚建立在一场由其创立者亲自下令的屠杀之上;而埃奇米阿津的圣赫里普西梅教堂和圣加亚内教堂,至今仍矗立在传统所认定的殉难地点。代价是创立故事的一部分,由胜利的一方讲述。

王权与教会之争

新教会是一个大家族,而大家族总要与王权相争。《布赞达兰》记载了这场冲突如何贯穿整个4世纪。1011

时间 事件 史料
约348年 格里高利之孙、牧首尤西克因谴责国王提兰,奉其命在教堂中遭棍棒殴打,数日后身亡 《布赞达兰》III.12;加尔索扬 1997
约358—367年 讷尔塞斯一世在与国王阿尔沙克二世的冲突中流亡 加尔索扬 1997
373年 讷尔塞斯一世在哈胡被一杯葡萄酒毒杀,奉国王帕普之命 《布赞达兰》V.24;加尔索扬 1997
373—374年 凯撒利亚拒绝为帕普的人选祝圣;亚美尼亚教会不再前往那里求取祝圣 加尔索扬 1997;马耶 1997
374年 帕普在罗马军官唆使下于宴会上被杀 阿米亚努斯·马塞利努斯 XXX.1;加尔索扬 1997

加尔索扬明言,帕普“谋杀”了牧首。4一年后,帕普本人也遭杀害。同时代的罗马史家阿米亚努斯·马塞利努斯记述,由于皇帝瓦伦斯不再信任这位年轻国王,罗马将领把他诱至宴会,在席间将他砍杀。23格里高利所创教会的前五任首领中,有两人死于基督教国王之手的暴力。410由王权扶立的教会,在其第一个世纪里一直与王权相斗。

沙普尔二世对罗马基督教盟友的战争

360年代,宗教边界变成了军事边界。363年,尤利安的波斯远征失败;364年,继位的约维安以放弃罗马对亚美尼亚的承诺为代价,向沙普尔二世求得和平。4沙普尔俘虏了国王阿尔沙克二世,后者死于“遗忘堡”,其军队随即入侵亚美尼亚。《布赞达兰》(IV.55)列出了被摧毁的城市和被掳往伊朗的家户。104

  • 阿尔塔沙特:亚美尼亚家户4万户,犹太家户9000户
  • 瓦加尔沙帕特:1.9万户
  • 叶鲁安达沙特:亚美尼亚家户2万户,犹太家户3万户
  • 扎雷哈万、扎里沙特、凡和纳希切万:另有亚美尼亚家户2.2万户,犹太家户5.6万户

清单所隐含的总数约为19.6万户,属于文学性数字,不能当作实际统计;加尔索扬记述了城市被毁和人口被掳,但没有重复这些数字。4并非文学虚构的是这一模式:阿尔沙克王国的城市遭到洗劫,居民——包括亚美尼亚商业城镇中庞大的犹太社群——被驱往伊朗。这场战争的起因不止一个,其中包括罗马的战败和亚美尼亚夹在两大帝国之间的战略位置。宗教是原因之一,因为在萨珊人眼中,基督教的亚美尼亚就是罗马的亚美尼亚。415

王国终结,信仰犹存

约387年,罗马与伊朗瓜分亚美尼亚,王国约五分之四的领土归于伊朗。4428年,亚美尼亚权贵亲自请求萨珊国王废黜阿尔沙克王朝末代国王阿尔塔谢斯,波斯治下的亚美尼亚成为由“马尔兹潘”统治的行省。419采纳基督教的君主制,没能撑过采纳基督教的那个世纪。教会却存续下来,成为亚美尼亚人在没有国王的情况下界定自身的机构。

阿瓦雷尔,451年

对决在451年到来。耶兹德格德二世要求亚美尼亚贵族重归马兹达教。以瓦尔丹·马米科尼扬为首的一派贵族拒不从命,举兵反抗;瓦尔丹在母系上是格里高利的后裔。451年暮春,他们在阿瓦雷尔平原迎战萨珊军队,兵败。叶吉舍的《瓦尔丹与亚美尼亚战争史》记载了亚美尼亚一方的阵亡人数:

这二百八十七位英雄与九位大贵族一同在战场上殉道。除这二百八十七人外,另有七百四十人,出自王室、阿尔茨鲁尼家族及其他贵族之家,当天在那场大战中将名字写入了生命册。合计一千零三十六人。而在叛教者和异教徒一方,当天倒下的有三千五百四十四人。16

拉扎尔·帕尔佩齐给出的总数同样是1036人,只是分法不同:276人战死,760人被处决或遭战象踩死。16汤姆森把叶吉舍的史书定于6世纪,晚于拉扎尔,因此两者数字一致并不构成独立的印证。16加尔索扬指出,这场战役并未摧毁亚美尼亚贵族,后者“绝未被摧毁”,并在一代人之内从萨珊人那里为自己的信仰争得了宽容。19然而,阿瓦雷尔使格里高利从凯撒利亚带来的信仰,成了亚美尼亚人为之赴死的东西;亚美尼亚教会至今把瓦尔丹及其同伴奉为圣人纪念。

账目

就史料所能拼出的程度而言,卡帕多西亚这场传播的账单如下。

  • 旧宗教:七处王家崇拜中心被国王的军队摧毁,神像被砸碎,财宝被没收,土地转归教会。134
  • 祭司家族:财产被剥夺,子女被培养为以希腊语和叙利亚语事奉的基督教神职人员。14
  • 口头传统:遭到谴责,几乎全部失传;仅一首九行的歌存世。1017
  • 牧首:尤西克被殴打致死(约348年),讷尔塞斯一世被毒杀(373年),死于皈依所引发的王权与教会之争。410
  • 城市:阿尔塔沙特、瓦加尔沙帕特、叶鲁安达沙特等城于360年代遭沙普尔二世洗劫,被掳人口以文学性数字记载,达数万户,其中许多是犹太人。410
  • 王国:约387年被瓜分,428年终结。419
  • 阿瓦雷尔,451年:按传统计数,1036名亚美尼亚人因拒绝放弃信仰而死。16

谁付出了代价

最先为亚美尼亚的皈依付出代价的,是因它而失去宗教的人:阿娜希特和瓦哈根的祭司、他们的子女,以及歌谣遭教会谴责的农民。接着付出代价的,是在信仰成为自己的信仰之后坚守它的人:被基督教国王杀害的牧首,被沙普尔掳走的城镇居民,以及战死在阿瓦雷尔的贵族。约314年作出的一项王室决定,十有八九出于史料几乎不让我们窥见的国家理由,在一个半世纪里变成了一个已没有国王的民族的根本认同。加尔索扬用的词是“关键”。4它也代价高昂,而这笔代价,始于被它取代的诸神。

随之而来的

今天它在哪里延续

亚美尼亚使徒教会,其母座位于瓦加尔沙帕特旧址上的埃奇米阿津 梅斯罗普·马什托茨创制的亚美尼亚字母,其初衷是让皈依深入亚美尼亚语 作为朝圣地的霍尔维拉普以及圣赫里普西梅教堂和圣加亚内教堂 瓦尔达南克节,即纪念瓦尔丹与阿瓦雷尔殉道者的节日,亚美尼亚教会至今仍在守节 “第一个基督教民族”的称号,2001年曾举行1700周年庆典加以纪念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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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引用本文
OsakaWire Atlas. 2026. "Armenia took its faith from Caesarea (c. 314) and razed its temples" [Hidden Threads record]. https://osakawire.com/zh/atlas/cappadocian_christianity_to_armenia_3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