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贸易本身:1791年前约75万非洲人被运抵,多达三分之一在第一年内死去;马康达尔1758年被处火刑;从《黑人法典》到1987年的长期禁教;1941–42年的反迷信运动;2010年至少45名祭司遭私刑处死。
ENTANGLEMENT · 1697–1860 · RELIGION · From 阿贾-丰人(阿拉达、维达与达荷美) → 非裔海地人(圣多明各与海地)

达荷美的伏顿与刚果的神灵如何化为海地伏都教(约1791年)

奴隶海岸与刚果的战争如何让圣多明各的种植园充满俘虏,而这些俘虏又如何将故土神灵与殖民地圣徒熔铸为同一种宗教——一场革命将它带上历史舞台,一个共和国却将它列为禁教

18世纪80年代,一位法国律师目睹圣多明各的奴隶为来自维达的蛇神“Vaudoux”起舞,口中唱的却是刚果语。这一宗教由75万名俘虏共同缔造,曾助推一场革命,此后却遭禁长达两个世纪。

一面方形旗帜,通体覆盖闪光亮片,两条绿蛇环绕一颗红、蓝、米白三色的大心形,上方一只金色小船载着两枚蛋,底边绣有DAMBALA字样。
一面海地制作、缀满亮片与珠饰的伏都教旗帜,献给蛇神*洛阿*丹巴拉;其名号与崇拜源自胡埃达和维达的蟒蛇*伏顿*。这类旗帜在仪式开场时巡游展示。丹巴拉被等同于圣帕特里克,于是非洲蛇神与爱尔兰圣徒共用同一形象。旗帜年代不详,很可能制于20世纪:它是18世纪宗教的后裔,而非殖民时代的器物。
Unknown Haitian artist. Drapo Vodou (ceremonial flag) for Dambala, undated (probably 20th century). Nationaal Museum van Wereldculturen, Netherlands (AM-670-9).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 Public domain

此前:被掏空的岛屿与奴隶海岸的诸神(1492–1720年代)

1492年12月哥伦布在伊斯帕尼奥拉岛北岸登陆时,该岛是加勒比人口最稠密的岛屿之一。泰诺人生活在酋长治下的酋邦,在垒土田垄种木薯,在石砌球场赛球,并供奉泽米——容纳神灵与祖先的雕石和骨器。建于其上的殖民地不到一代人便将其毁灭。据卡伦·安德森-科尔多瓦的人口重建,接触前人口最多约50万;1514年西班牙的分派制把幸存原住民分给3585名西班牙持有者,统计仅约2.6万人1。自16世纪头十年起,被奴役的非洲人便被运来替代他们。

岛屿西部三分之一,即日后的海地,彻底脱离了西班牙掌控。至17世纪中叶,这里已是海盗和以托尔蒂岛为据点的法国烟草种植者出没之地;1697年《里斯维克条约》承认其为法国殖民地圣多明各2。起初规模不大。最早的种植者种烟草和靛蓝,劳力有法国契约佣工,也有被奴役的非洲人;蔗糖直到18世纪最初几十年才扎根,终使这里成为世界最富庶的殖民地。

迎候俘虏的法律

多数俘虏尚未抵达,支配其宗教的法律已然写就。1685年3月为法属加勒比岛屿颁布的敕令《黑人法典》,开篇不谈劳动或刑罚,而谈宗教。其第二条规定每名奴隶须受洗3:

“Tous les Esclaves qui seront dans nos Îles, seront baptisés & instruits dans la Religion Catholique, Apostolique & Romaine.”(凡在我诸岛之奴隶,均须受洗,并接受使徒罗马天主教之教导。)

第三条堵死了其他一切门路。它禁止“tout exercice public d'autre Religion que de la religion Catholique”,规定违者以“comme rebelles & désobéissans”论处,并宣布为其他宗教举行的任何集会均为秘密聚会,属“illicite & séditieuse”,连纵容集会的主人也可受罚3。殖民地的宗教格局由此预定:唯一获准的宗教借洗礼强加于人,其他一切崇拜皆被界定为叛乱。

法典要求的洗礼既真实又敷衍。生于马提尼克的律师莫罗·德·圣梅里在18世纪80年代描述了这块殖民地。据他记载,新上岸的非洲人“très-empressés à se faire baptiser”;成年人在圣周六和圣灵降临节前的周六成批受洗,往往“sans aucune préparation”;克里奥尔奴隶则讥讽他们是baptisés debout,即“站着受洗的人”4。早在1722年,多明我会士让-巴蒂斯特·拉巴便抱怨法属岛屿的非洲人“joignent l'arche avec Dagon”,把约柜与非利士人的偶像并置,还用“dans de petites calebasses”把圣水从教堂带回家5。未来宗教的天主教成分正由此门进入:强制、浅薄,且随即被派上教会始料未及的用场。

胡埃达与阿拉达的伏顿

在大西洋彼岸欧洲人所称的“奴隶海岸”,日后为海地宗教命名的那种宗教围绕伏顿组织。在阿拉达、胡埃达和达荷美的阿贾语与丰语中,该词既指神灵与力量,也指力量借以显现的器物与场所。罗宾·劳的维达(胡埃达王国主要港口)史,据17世纪90年代欧洲商人的报告复原了该地区诸神6:

  • 丹贝,王室蟒蛇。“胡埃达的民族神是王室蟒蛇丹贝,最初与农业丰产相关,化身为圣所中饲养的真蛇”6。其主圣所位于王都萨维。
  • 胡,即大海,被视为丹贝的“弟弟”,由名为胡农的祭司侍奉6。
  • 赫维西,即大地,据信会降下天花6。
  • 佐,即火;托克波顿,即潟湖,与鳄鱼相关6。

这些并非抽象的神祇。每位伏顿都有自己的祭司团、入教者、圣所和土地,在王国政治中各有其位。苏珊娜·普雷斯顿·布利耶对贝宁南部伏顿艺术的研究表明,神灵借雕刻与捆扎的器物博乔显现,其制法是“捆绑与缠束”力量材料7。这些崇拜扎根于城镇、宗族与王权。神,是属于某个地方的。

一根细高的铁杖,顶端是开口的锥形框架和一块平台,台上立着金属剪制的小人像,平台边缘垂挂着细小的十字架和流苏。
一件铁制阿森,即插入地面以祭奠亡者的杖形祭坛,由维达的丰人铁匠打造;圣多明各的许多阿贾-丰族俘虏正是经由这一港口被运出。此物属于西非而非海地,年代也晚于本记录所涉时期。其边缘悬挂着小铁十字架:早在非洲海岸,基督教图像便已进入丰人的仪式艺术。
Fon artist, Ouidah. Asen (commemorative altar), late 19th–mid-20th century.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1979.206.95), The Michael C. Rockefeller Memorial Collection. CC0, Met Open Access. · CC0

海岸上的征服

这一宗教的跨洋之旅始于战争。18世纪20年代,内陆王国达荷美在国王阿加贾(卒于1740年)治下打通出海口。用劳的话说,阿加贾“于1724年征服阿拉达,1727年征服胡埃达”6。胡埃达首都萨维于1727年3月9日陷落被毁。劳对此后之事的判断言简意赅:“王国成千上万的居民被杀或被奴役并卖出,其余的人四散逃亡”6。胡与赫维西的祭司团随之出逃,后在维达安顿;萨维被毁后,丹贝主圣所也迁至该地6。旧说把阿加贾描绘为试图终结奴隶贸易的建国者;戴维·罗斯1989年指出,证据显示的恰是反复袭掠、强制迁徙和奴役被征服者8,劳本人也否定了这种“废奴”解读9。

达荷美治下的维达成为大西洋最繁忙的奴隶港之一。纵观其贸易史,从贝宁湾运出的俘虏约五分之三去往巴西,约五分之一去往法属加勒比;而且“18世纪下半叶,经维达输出的奴隶主要去往巴西和法属加勒比殖民地,尤其是圣多明各”6。

刚果:战乱中的基督教王国

第二大来源远在南方。刚果河下游的刚果王国自1491年国王受洗起便信奉天主教,有自己的传道员、教堂和圣徒崇拜;正如特里·雷伊所说,到18世纪它已“信奉天主教逾两个半世纪”10。它也是一个四分五裂的王国。1665年姆布维拉战役后,刚果陷入王位争夺者之间数十年的内战。约翰·桑顿的研究表明,这些战争及其催生的政治意识形态,填满了从卢安果海岸和刚果河口启航的奴隶船11。莫罗在殖民地认出了其结果:“Il y a beaucoup de Congos qui ont des idées de catholicité, notamment ceux de la rivière du Zaïre. Elles leur sont venues des Portugais”(许多刚果人怀有天主教观念,尤其是扎伊尔河一带者;这些观念得自葡萄牙人)4。

刚果宗教也有借器物显现的力量。明基西(单数恩基西)是容器——包裹、兽角、葫芦或雕像——内装药物,容纳神灵,可被激活以治病、护佑、束缚或惩罚。刚果的辛比则是水域与特定地点之灵12。这些观念将随其持有者渡海抵达圣多明各。

传播:一块殖民地里的众多“族群”(1720年代–1791年)

宗教不会迁徙,迁徙的是人——作为俘虏,且人数之多,使圣多明各有别于此前任何社会。1789年最后一次完整普查“统计出奴隶434,429人、白人30,831人、自由有色人24,848人”。钻研该殖民地档案四十年的戴维·格加斯认为,官方统计无一不低估实情:他对1791年年中人口的“合理估算”是白人约3.5万、自由有色人3.2万,以及“51万甚至52万名奴隶”13。被奴役者与自由白人之比约为十五比一。

靠奴隶船更新的人口

殖民地不繁衍劳动力,而是购买劳动力。据格加斯所用的跨大西洋奴隶贸易数据库估算,仅1782至1791年就有约26.37万名非洲人运抵圣多明各;革命前最后几个月,即普查期结束至1791年8月,又来了“约8.43万名俘虏”13。尼古拉斯·拉德伯恩依据同一数据库概括说,在革命前的整个殖民史上,“有75万名非洲俘虏被拖到圣多明各”14;他称约1765至1791年这四分之一世纪为“关键时期……有50万名非洲俘虏被运往该岛”15。据格加斯计算,1789年非洲人由此“略超过半数”被奴役人口——约53.5%,1791年或升至56%——其余是生于殖民地的克里奥尔人13。旧说沿袭莫罗,称占三分之二;格加斯的修正降低了比例,却未改变一个事实:殖民地的宗教,正由记得非洲的人们塑造。

哪些非洲人

殖民地档案按“族群”给俘虏分类,标签混杂了港口、语言和族名。格加斯对3.1万余名来历可考的被奴役劳工的抽样,是这些标签实际构成的最佳估计131617:

殖民地标签 来源 约1789–91年占被奴役人口比例 备注
“Congo” 中西非(刚果、卢安果海岸、安哥拉) 约24% 最大的非洲群体;性别比为每100名女性对193名男性
“Arada”“Adia”“Fond”“Fouëda”“Dahomet” 贝宁湾的丰语和阿贾语使用者 5.9% 以女性为主;性别比73
“Nago” 贝宁湾的约鲁巴语使用者 4.7% 殖民地中的次要成分
克里奥尔人 生于圣多明各 几乎是刚果人比例的两倍 最大的单一群体

在新到者中,中西非人所占比例1782至1791年间为46.9%,1772年以来为49.4%13。1993年约翰·桑顿估计,18世纪80年代北部省奴隶中“刚果人”占60%;格加斯2024年回应称,该数字“比真实比例高出一倍多”。随后《The Americas》上的争论中,詹姆斯·斯威特主张成年非洲人仍以逾二比一多于成年克里奥尔人——革命有多少刚果成分,至今悬而未决11131819。

这些数字的谜题,格加斯直言不讳。丰语使用者不到被奴役者的十六分之一,然而“丰语对伏都教(其神祇、词汇和仪式)的影响显然远大于刚果语,尽管他们总体贡献的人口少得多……仅凭人口学无法解释文化传播”16。他沿用西德尼·明茨和理查德·普赖斯的思路,解释为“数量加时序”:“阿贾-丰文化在海地影响更大,这通常归因于它移植得更早”13。18世纪上半叶蔗糖经济起飞之际,贝宁湾大量供应奴隶,达荷美20年代的征服后尤甚。最早在种植园建立宗教生活的非洲人定下了规则;后来人数远多的刚果人,进入的是名称与核心早已属于阿贾-丰的宗教。

莫罗所见的“Vaudoux”

这一宗教最早的详细描述出自一位怀有敌意的见证者。身兼律师、殖民地官员和奴隶主的莫罗于18世纪80年代撰写《Description … de la partie française de l'isle Saint-Domingue》,1797–98年流亡费城时出版4。他描述了一种“在那里流传已久、主要见于西部”的舞蹈,名为“Vaudoux”,其定义如今几乎为每部该宗教史所引用:

“Selon les nègres Aradas, qui sont les véritables sectateurs du Vaudoux dans la Colonie, & qui en maintiennent les principes & les règles, Vaudoux signifie un être tout-puissant & surnaturel, dont dépendent tous les événemens qui se passent sur ce globe. Or, cet être c'est le serpent non venimeux, ou une espèce de couleuvre.”(据阿拉达黑人所言——他们是殖民地中Vaudoux真正的信徒,维护其原则与规矩——Vaudoux意为一位全能而超自然的存在,世间一切事件皆取决于它。而这一存在便是无毒之蛇,一种游蛇。)4

莫罗自己得出了结论:“le Vaudoux doit son origine au culte du serpent, auquel sont particulièrement livrés les habitans de Juida, qui le disent originaire du royaume d'Ardra”——Vaudoux源自维达居民的蛇崇拜,而他们说这种崇拜来自阿拉达王国4。胡埃达的王室蟒蛇丹贝就此漂洋过海,成了法国殖民地西部教区一种舞蹈的神。

莫罗所记仪式表明,这一宗教已组织成形,已在引领信众,也已在变化4:

  • **男女共同主持。**蛇神通过一位大祭司说话,“更多地”则通过一位女祭司;二人拥有“les noms pompeux de Roi & de Reine, ou celui despotique de maître & de maîtresse, ou enfin le titre touchant de papa & de maman”——国王与王后、主人与女主人、爸爸与妈妈。
  • **匣中之神。*蛇养在祭坛上的一只caisse*里;王后站上匣子,“pénétrée du Dieu”,成为神谕的代言者。
  • **誓约。**入教者立誓保密,以山羊血为盟;参与者以红头巾为标志。
  • *附体。*被神力攫住的舞者据称是monter Vaudoux*,即“骑上Vaudoux”——海地伏都教至今仍用洛阿*“骑上”信徒的说法。
  • **药包。**入教时,国王用“一种能使之变黑的物质”画圆,并把一个“paquet composé d'herbes, de crins, de morceaux de corne”放进入教者手中——由草药、马鬃和兽角碎片组成的小包,莫罗称之“令人作呕”。
  • **克里奥尔的增益。**他写道,这些习俗是“qu'ils peuvent avoir empruntés de l'Afrique, & auxquels les mœurs créoles ont ajouté plusieurs variantes & des traits qui décèlent des idées européennes”。

药包看似刚果的恩基西包裹,但这一比较出自现代学者而非莫罗。那首歌则无需诠释。莫罗在脚注中刊印了入教时所唱之歌——“Eh ! eh ! Bomba, hen ! hen ! / Canga bafio té / Canga moune dé lé / Canga do ki la / Canga li”——却不知它是何种语言4。1946年,传教士让·居弗利耶辨认出这是刚果语,是对刚果蛇与彩虹之灵姆本巴的祈唤。格加斯译为“哦!姆本巴,哦!令黑人无害/令欧洲人无害/令巫师无害/令他们无害”,并指出“kànga的基本含义是‘捆绑或系住’”2021。阿拉斯代尔·佩廷格综述各家解读后总结:“人们似乎普遍认同这首歌用的是刚果语……所以莫罗并非凭空捏造”20。莫罗归于阿拉达人的仪式,到18世纪80年代已用刚果语吟唱。整个传播过程,浓缩于这条脚注。

一尊大型直立木雕人像,镶白色眼睛,张口,戴尖帽,胸部与身躯插满数以百计的铁钉和铁刃,环绕着腹部一个圆形空腔。
一尊来自奇卢安果河地区的巨型刚果*恩基西*钉像。每一片钉入木中的铁刃都封存一道誓言或激活神像之力,腹部的盒子则盛放其药物。它出自中部非洲,年代比殖民地晚一个世纪,却展现了*明基西*传统——18世纪末圣多明各人数最多的非洲群体,即中西非俘虏,把这一传统带入了伏都教的药包与佩特罗仪式。
Kongo artist, Chiloango River region. Mangaaka power figure (nkisi nkondi), c. 1880–1900.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2008.30). CC0, Met Open Access. · CC0

东佩德雷:第二种仪式

莫罗还记录了第二种舞蹈。“En 1768, un nègre du Petit-Goave, espagnol d'origine, abusant de la crédulité des nègres, par des pratiques superstitieuses, leur avait donné l'idée d'une danse analogue à celle du Vaudoux, mais où les mouvemens sont plus précipités.”舞者饮掺碎火药的朗姆酒;这种名为“Danse à Dom Pèdre, ou simplement Dom Pèdre”的舞蹈曾致人死,当局只得“sous des peines graves”加以禁止4。格加斯1991年依据东佩德雷之名的词源及以其命名的仪式的渊源提出,此人很可能是刚果人而非西班牙人。该仪式即佩特罗——海地伏都教中与拉达并列的“热”神灵家族21。火药至今仍见于佩特罗仪式。至于拉达与佩特罗的双家族结构在18世纪是否已存在,则另当别论:殖民地文献从未描述,直到20世纪的民族志才完整记录。

马康达尔与药包

早在1791年前,殖民地当局就畏惧这些专家。弗朗索瓦·马康达尔“né en Afrique”,在兰贝勒诺曼·德·梅齐种植园的榨糖机中失去一手,后看管牲畜,继而逃亡;据莫罗记载,“il tenait école ouverte de cet art exécrable, il avait des agens dans tous les points de la Colonie”4。这门技艺便是毒药——无论真实与否——以及治病护身的药包;克里斯蒂娜·莫布利称之为“用叶子包裹”的物质,格加斯则将其追溯到一个指护身符的刚果语词22。马康达尔在一场卡伦达舞会上被捕,“condamné à être brûlé vif par un arrêt du Conseil du Cap du 20 Janvier 1758”。他挣脱火刑柱时,人群高呼“Macandal sauvé”,而“bien des nègres croyent, même à présent, qu'il n'a pas péri”。他的名字变成了一个词:“les nègres appellent les poisons & les empoisonneurs des Macandals”4。在殖民者眼中,宗教专家与叛乱者已合二为一——殖民地将依此行事两百年。

鳄鱼林

这一宗教史上最著名的时刻,也最具争议。1791年8月14日,北部平原被奴役的工头与马车夫的领袖在红山勒诺曼种植园集会,策划起义2324。逃离叛乱的殖民者安托万·达尔马斯1793–94年写道,行动前他们在舒瓦瑟尔种植园名为“鳄鱼”的未开垦林地举行了“une espèce de fête ou de sacrifice”,其间“un cochon entièrement noir, entouré de fétiches, chargé d'offrandes plus bizarres les unes que les autres, fut l'holocauste offert au génie tout-puissant de la race noire”,参与者饮其血,并留下猪鬃作护身符23。1841年,塞利尼·阿杜安根据一名前奴隶的证词,称领头者是布克曼,并由一位女祭司将刀刺入黑猪体内24。女祭司塞西尔·法蒂曼之名直到1954年才出现,来自其后人的家族传说25。

1990年莱昂-弗朗索瓦·霍夫曼主张,此仪式并非历史事件:“il ne s'agit pas d'un événement historique mais d'un mythe dont l'origine est, paradoxalement, imputable à la malveillance d'un Français de Saint-Domingue”——即达尔马斯,其用意在于把起义者描绘成野蛮人26。影响最大的回应是格加斯的重建,他区分了两次聚会:8月14日的大型政治集会,以及随后一周内、很可能在21日前后的一场或数场小型仪式;后者史实单薄,后被添枝加叶、混为一谈2728。罗宾·劳将各记述与达荷美血盟仪式比较后认为,没有直接证词能断言此类仪式确曾举行28。1791年8月22至23日夜,北部平原揭竿而起,数日内法兰西角周围的蔗园便陷入火海。

一幅夜色中的全景图,平坦原野上散布着燃烧的种植园建筑,烈焰高腾,浓烟翻滚,直上云层密布、月光映照的夜空,下缘刻有法文标题。
一幅在巴黎出版的彩色蚀刻画,描绘1791年8月22至23日起义后海角平原种植园连烧四十天的景象;按照传统说法,正是在这片北部平原上,鳄鱼林仪式以誓言将起义者结为一体。画面取法国人的视角,越过燃烧的甘蔗种植园望向法兰西角,未呈现被奴役者的任何宗教生活。
Jean-Baptiste Chapuy (engraver) after Pierre-Jean Boquet. Vue des 40 jours d'incendie des habitations de la Plaine du Cap Français, after 1791. Musée Carnavalet, Paris (G.29486). CC0 via Wikimedia Commons. · CC0

能确认的,比传说及其驳斥都更窄,也更坚实。起义爆发于这样一群人中:殖民地已追诉其宗教专家三十年;莫罗在Vaudoux中描述的那类仪式誓约,是跨种植园联结密谋者的天然工具;而海地人后来记住的,正是一场以誓约开端的革命。

改变了什么,取代了什么

从圣多明各种植园中诞生的,既非移植的达荷美伏顿,亦非刚果宗教或民间天主教,而是一种带有非洲语法的新宗教。建立它的众多族群失去了曾组织其崇拜的城镇、宗族与国王,便围绕仅存之物重建:身体、歌谣、种植园共同体,以及殖民地自身的圣徒。

众多族群同处一个屋檐下

最显著的是规模之变。在奴隶海岸,伏顿属于某地、某宗族或某王国;胡埃达侍奉胡的祭司不会侍奉刚果村庄的神灵。而在圣多明各和后来的海地,众多民族的神灵——洛阿——汇聚于同一种侍奉,并像其信徒在殖民地档案中那样,按“族群”分类。阿尔弗雷德·梅特罗的经典民族志《Le vaudou haïtien》(1958)描述了按南雄即“族群”排列的洛阿,有拉达、佩特罗、纳戈、刚果和伊博,各有其鼓、节奏与供品29。奴隶船货单上的殖民地“族群”标签,成了神灵的家族。

其中两个家族逐渐占据主导:

  • 拉达,得名于阿拉达(即殖民地用语中的“Arada”),其洛阿被视为“凉”的、仁慈而古老,名号与仪式词汇大多源自丰语:蛇神丹巴拉,胡埃达蟒蛇的继承者;十字路口与门户的守护者莱格巴,即丰人的莱格巴;彩虹阿伊达·韦多2921。
  • 佩特罗,得名于莫罗所记1768年舞蹈中的东佩德雷,其洛阿是“热”的,凶猛迅疾,侍奉时用鞭子、哨子、火药和恰恰摇铃的清脆声响;怀亚特·麦加菲的研究表明,其中许多沿用了刚果辛比神灵的名字1221。

格加斯提醒,不应把这一整齐的二分投射回殖民地:作为仪式家族的“拉达”与“佩特罗”之名,以及先礼拉达、后礼佩特罗的次序,见于19和20世纪的记录,而非莫罗笔下21。但他描述的两条脉络——阿拉达人的“Vaudoux”与更快、以火药助兴的东佩德雷——已是后来这一宗教的两极。

圣徒与洛阿

《黑人法典》的天主教未消融于新宗教,而是在其旁安顿下来。莱斯利·德芒格勒称二者关系“不是融合,而是共生”,即罗歇·巴斯蒂德所说的“镶嵌式融合”:“两种宗教传统的并置与共栖,彼此并不融合”30。他写道,伏都教祭坛上“还愿蜡烛、念珠和圣徒彩色石印画,与圣摇铃、鼓及盛有祖先之灵的罐子并列”30。海地俗话称本国“100%信奉罗马天主教,99%信奉伏都教”30。

据梅特罗分析,洛阿与圣徒的对应基于功能或印刷圣像画面的类比29。记录最翔实的有312932:

  • 丹巴拉,蛇神,对应圣帕特里克——他把蛇逐出爱尔兰,画像中脚下有蛇;有时也对应手杖曾化为蛇的摩西。
  • 莱格巴,门户看守者,对应手持钥匙的圣彼得。
  • 埃齐利·弗雷达,爱与奢华的洛阿,对应心被利剑刺穿的痛苦圣母。
  • 阿扎卡,农民耕者,对应农民主保圣依西多禄。
  • 马拉萨,神圣双生子,对应圣葛斯默与圣达弥盎。

这些对应的意义不只在于自保。圣徒画像可公开购买、悬挂和敬拜,以殖民地、后来以国家的视觉语言为洛阿赋予面孔。特里·雷伊认为,在刚果脉络中天主教甚至不算外来:来自1491年起即信奉基督教之王国的俘虏,带来了自己的圣徒崇拜、传道员和基督教词汇,因此看似海地“融合”的部分,实为刚果天主教的延续10。格加斯存疑。他指出,刚果人寥寥的巴西坎东布雷教中天主教影响同样强烈;而在圣多明各,被奴役者传播基督教的证据“极其有限,且已知者中无一是刚果人”16。

离去的教会

独立给了这一宗教其他非洲-大西洋宗教未有的巩固期。罗马拒不承认新生的黑人共和国,1804至1860年间海地没有罗马任命的正式圣统3031。填补空缺的是草原神父,即在伏都教仪式上诵读天主教祷文和礼仪片段的平信徒;德芒格勒说,这一角色“在独立后的岁月里定型”30。梅特罗称这数十年为“伏都教对天主教的真正攫取”2910。1860年《政教协定》恢复教会时,教会带着使命而来:据拉埃内克·于尔邦概括,其法国神职人员(多来自布列塔尼)肩负“清除该文化中伏都教之类非洲传统”的任务33。

一场仪式的形制

到20世纪民族志学者描述时,这一宗教已有稳定结构,多数要素可溯至某一非洲源头293132:

  • 翁福(神庙),设有佩里斯蒂尔即有顶的舞场,中央立着中柱,洛阿沿柱降临。
  • 祭司团:翁冈(男祭司)与曼波(女祭司),其下是起舞并被附体的入教者翁西——即莫罗笔下Vaudoux中的“国王”与“王后”、“爸爸”与“妈妈”。
  • 阿松,缀珠葫芦摇铃,祭司身份的象征,成为祭司即“接过阿松”;用于拉达仪式。
  • 韦韦,仪式前以玉米粉或灰烬在地上描画的洛阿徽记。莫罗所记入教时用“一种能使之变黑的物质”画的圆圈,是殖民地的仪式地标,但尚不能证明即韦韦。
  • 规程,即侍奉次序:先诵天主教祷文,再礼拜洛阿,莱格巴居首,其余依次而行。
  • 附体:洛阿“骑上”信徒,后者成为洛阿的坐骑即“马”——正是莫罗在18世纪80年代听到的monter Vaudoux。

连指称神灵的词也是一个交汇点。洛阿常被认为源自约鲁巴语意为“主”的词根;让·普赖斯-马尔斯曾问它是否呼应法语loi,即教会的“律法”;凯特·拉姆齐则提出,在一个长期由法律禁令界定的宗教里,它与“法”的谐音或非“纯粹的语言巧合”3435。词源未有定论。

泰诺问题

本图集年表列有泰诺脉络,海地国家意识形态也长期如此主张:1804年国家刻意取泰诺语词阿伊蒂为国名,以示收复。宗教证据却较单薄。帕斯卡尔·布西科描述了“一场规模很小但持续不断的辩论,关乎原住民对海地巫术与宗教传统的影响……很大程度上被对该宗教非洲起源的研究所掩盖”36。证据支持的是物质层面:

  • **“雷石”。*海地田间翻出的美洲原住民石斧和石锛,被供于祭坛或浸于油中,称为雷石*,据说是雷电洛阿掷落人间的3629。
  • **洞穴。**一些圣所是昔日的泰诺圣地洞穴;一位现代受访者称莱格巴祭坛上的两枚黑色石锛代表“所有海地人共有的双重祖源,即泰诺与非洲”36。

经不起推敲的是泰诺神学。玛雅·德伦将辛比洛阿溯至泰诺泽米之说,如今普遍受疑,学界更倾向刚果的辛比1236;长期被当作泰诺歌谣刊印的“Aya bombé”,也已证明源自非洲20。伏都教的原住民遗产部分属实,部分出自19世纪作家的建构——他们希望海地兼有非洲与美洲根源。

传播所取代的

这场传播的每项所得都以所失为代价,这些损失与那场综合同属记录的一部分:

  • **神的处所。*胡埃达的伏顿*拥有城镇、圣所、土地,以及系于宗族和国王的祭司团。这些都未能渡海。萨维的蟒蛇先在匣中、继而在种植园、后来在农民神庙中受侍奉,侍奉者再也回不到萨维。
  • **王权。**达荷美与刚果的宗教都与王权相连;殖民地不许非洲人有国王,只容许一位被它或讥讽、或畏惧地称为“roi”的崇拜首领。桑顿认为刚果王权意识形态仍塑造着1791年的起义者,这一论点部分正是在追问这种取代留下了什么11。
  • **语言。*殖民地的非洲人讲丰语、刚果语、约鲁巴语、伊博语等众多语言。不到两代人,它们在日常生活中大多被克里奥尔语取代,只以朗加日*存活于伏都教,成为歌谣与祈唤的神圣语言,就像莫罗读不懂的那首刚果语歌20。
  • **其他信仰。**莫罗注意到,一些非洲人信守“mahométisme”,即伊斯兰教;而在殖民地的宗教综合中,伊斯兰教几乎未留痕迹4。
  • **宗族祖先。*奴隶海岸的宗族圣所供奉特定祖先;在海地,家族的神灵与亡者作为遗产受侍奉,系于家族院落拉库*的土地,而非失落的非洲宗族29。

从“迷信”到国家文化

19世纪大部分时间里,海地讲法语的精英视伏都教为须向外人遮掩的丑事。转折始于1915年美国占领之后。在《Ainsi parla l'oncle》(1928)中,医生兼外交官普赖斯-马尔斯立志“relever aux yeux du peuple haïtien la valeur de son folk-lore”,即在海地人民自己眼中提升本国民俗的价值,并将精英对法国的模仿诊断为“un bovarysme collectif, c'est-à-dire la faculté que s'attribue une société de se concevoir autre qu'elle n'est”——一种集体包法利主义,即一个社会把自己想象成另一副模样的能力34。他开创的本土主义运动与雅克·鲁曼1941年10月创立的民族学局,使这一宗教从丑闻变为国家研究的对象,终成国家认同的一部分37。

代价几何

海地的宗教由被买卖的人缔造,其历史与承载者所付代价密不可分。这笔账从18世纪的奴隶船记到2010年12月的砍刀。

渡海与种植园

这场传播的每位承载者都是俘虏。1791年前,75万非洲人被运抵圣多明各14,输入速度直至革命前夕仍在攀升。据杰里米·波普金概括,输入量“在18世纪60年代末年均逾1.5万人;经美国独立战争中断后,80年代末猛增至近3万人”,仅1790年即逾3万人2。殖民地需要他们,因为它不断杀死他们。“多达三分之一的奴隶在抵达殖民地的第一年内死去,”波普金写道,“奴隶抵达圣多明各后的平均预期寿命不过七到十年”2。莫罗在西部教区目睹的宗教,正由年复一年替补死者的新来者重塑。

为其定框架的是暴力之法。强制洗礼的《黑人法典》也禁止不同主人的奴隶“le jour ou la nuit sous prétexte de noces ou autrement”聚集,违者处以“qui ne pourra être moindre que du fouet et de la fleur de lys”的刑罚——即鞭笞与烙印——屡犯者处死3。依此条款,莫罗描述的每场Vaudoux集会都是犯罪。

马康达尔与毒药恐慌

对这一宗教专家的首次大迫害,是18世纪50年代的毒药恐慌。1758年1月20日马康达尔在海角被处火刑,日期由法官塞巴斯蒂安·库尔坦本人审判报告的标题证实384。约翰·加里格斯重新评估此案,发现马康达尔“被冤判经营投毒网络”:他“尽管否认,却以可怕的投毒者之名载入史册;而在他被处决后不到二十年,医学专家即断定,一种新确诊的疾病可能才是那些不明死亡的原因”39。牵连到他的指控链始于逼供;被卷入的种植园护理员阿桑“被当作投毒者施以酷刑”39。指控未止于1758年。殖民地划下的等式——非洲仪式知识即毒药,即叛乱——是这一宗教的原始罪名,从未撤销。

革命,与新国家的禁令

1791年8月爆发的革命,代价之巨远超本记录其他任何条目,而这一宗教在交战双方皆受牵连。传统上被视为鳄鱼林领头人的布克曼于1791年11月被杀。拿破仑·波拿巴1801–02年派出的勒克莱尔远征军约4万名官兵,打了一场勒克莱尔所称的“灭绝战争”;他“计划杀光岛上全部成年黑人,并把成千上万的起义者俘虏溺死”,继任者罗尚博则“用古巴猎犬追捕并撕咬起义者”40。

赢得战争的黑人领袖并未让这一宗教合法。杜桑·卢维杜尔1801年宪法宣布“使徒罗马天主教是唯一公开信奉的宗教”41;1804年建立的独立国家承袭了殖民地对仪式集会的猜忌,视之为潜在的叛乱温床。其统治者深知仪式誓约能如何凝聚起义。

针对洛阿的法律

禁令从《黑人法典》延入独立海地的各部法典,一次比一次精确。主要阶段及文献来源如下:

日期 法令 内容
1685年 《黑人法典》第2、3、16条 强制洗礼;其他一切宗教属“illicite & séditieuse”;奴隶集会处以鞭笞、烙印或死刑3
1801年 杜桑·卢维杜尔宪法第6条 天主教为唯一公开信奉的宗教41
1835年 刑法典(布瓦耶) “所有制作ouangas, caprelatas, vaudoux, donpèdre, macandals及其他巫术者”处一至六个月监禁并罚款37
1860年 与圣座的《政教协定》 设太子港大主教区;神职人员大多来自布列塔尼,梅特罗写道,其中多数人“视伏都教为魔鬼的作品”4229
1864年 刑法典(修订) 禁令扩及“一切舞蹈,以及任何足以维系物神崇拜与迷信精神的做法”37
1896年 海地角凯尔苏赞主教的运动 成立“反伏都教同盟”;拒绝为伏都教信徒施圣餐29
1935年 9月5日法令(斯特尼奥·文森特) 以“迷信行为”为由,禁止向“所谓神灵”献祭的仪式、典礼、舞蹈和聚会37
1941–42年 天主教反迷信运动 本堂神父与弃绝者发动突袭,在国家支持下摧毁神庙和器物4337

1835年法典中的名称本身即一部传播史:vaudoux出自莫罗笔下的阿拉达仪式,donpèdre出自1768年的佩特罗舞蹈,macandals出自1758年被烧死的那人。独立国家以殖民地的词汇将这一宗教入罪。

占领与“巫毒”形象

1915至1934年美国占领海地。据一些估计,其针对卡科起义者的平叛造成2000多名海地人死亡;1922年美国参议院一个委员会认定有“至少十起美国人非法处决的事例”44。拉姆齐表明,占领期间陆战队、新教传教团、天主教会和海地国家对仪式活动的镇压彼此配合:那些做法“considérées comme «sortilèges» ou «pratiques superstitieuses», étaient alors officiellement interdites par la loi et furent de ce fait violemment réprimées”37。占领还制造了外部世界至今仍抱持的“巫毒”形象。威廉·西布鲁克在占领期间写成的《The Magic Island》(1929)为好莱坞提供了《White Zombie》(1932)中的僵尸;其余由陆战队员的回忆录补足35。这一刻板印象并非无害的误解,而是占领的辩词,且比占领更长寿。

1941–42年:弃绝者

最惨烈的运动发生在美国人离开后,且出自海地人与天主教会之手。拉姆齐写道,1935年法令“成为罗马天主教会迄今最严厉反伏都教运动的法律依据,初期获埃利·莱斯科政府军事支持”43。1941年6月,莱斯科指示“文职和军事当局给予最充分的协助”,配合教会“打击物神崇拜与迷信……的使命”37。弃绝洛阿的皈依者自称弃绝者。据拉姆齐记述,做法如下37:

  • 被认定为翁冈、曼波或博科的人,遭到“由当地本堂神父和‘弃绝者’团体带领”的突袭。
  • 鼓、器皿、图像及其他迷信物品被没收,“堆放在本堂神父住所后面焚毁”。
  • 神龛与圣地被摧毁。

1941年抵达海地、曾与鲁曼同行的梅特罗写道:“针对伏都教的攻势之大、对其信徒措施之残暴,在我看来预示其消亡”2937。它没有消亡。1942年2月和3月太子港教堂发生骚乱,莱斯科借机撤回国家支持,教会高层随即终止这些传教活动43。被毁神庙、鼓和器物的数量,至今未见可靠统计发表。

杜瓦利埃与“拔根”

1957至1971年执政的弗朗索瓦·杜瓦利埃把这一宗教的威望变为恐怖统治的工具,招募翁冈充当线人,有些人还加入其准军事组织“通顿马库特”45。收编的代价,在其子政权倒台时落到了这一宗教头上。1986年2月7日让-克洛德·杜瓦利埃出逃后,德舒卡日即“拔根”运动矛头指向杜瓦利埃派官员和马库特,“以及……与该政权有关联的伏都教祭司”,许多人被杀,“另有一些人沦为私人仇杀的牺牲品”46。贝蒂娜·施密特写道,暴民“摧毁伏都教神庙”,杀害“数以百计的伏都教领袖”45。经核实的总数并不存在。

获得承认,与2010年

1987年宪法宣布“toutes les religions et tous les cultes sont libres”,并点名废止“le Décret-Loi du 5 septembre 1935 sur les croyances superstitieuses”47。2003年4月,让-贝特朗·阿里斯蒂德总统承认伏都教为宗教,其仪式(包括婚礼)享有与天主教同等的法律地位48。《黑人法典》颁布两个半世纪后,多数人的宗教终于合法。

但它并不安全。2010年1月12日,地震重创太子港及周边城镇。次日美国电视布道者帕特·罗伯逊对观众说,海地人曾“聚在一起,与魔鬼立约。他们说:‘只要你让我们摆脱法国人,我们就侍奉你。’千真万确”——鳄鱼林传说被拿来解释死难49。2010年10月,联合国维和人员带入的霍乱开始蔓延全国,终致9300多人死亡;2016年12月联合国秘书长致歉50。疫情扩散之际,流言称伏都教祭司以粉末和咒语播疫。马克斯·博瓦尔对路透社说,至12月下旬“至少45名男女伏都教祭司”遇害,“许多受害者……被砍刀砍死并肢解”51;其中40具尸体发现于大湾省,有些人被用轮胎和汽油活活烧死52。1758年海角划下的等式——祭司即投毒者——再被套用,这次动手的是祭司的邻居。

账单

传播的代价,及其承担者:

  • 俘虏:1791年前运抵圣多明各的75万非洲人,多达三分之一死于第一年,抵达时预期寿命仅七到十年。
  • 宗教专家:1758年被烧死的马康达尔,毒药案中受酷刑的其他人;依1835、1864年法典及1935年法令入狱的翁冈与曼波。
  • 神庙:1941–42年在本堂神父住所后焚毁的鼓、器皿、图像和神龛,未计其数。
  • 1986年和2010年的祭司:数以百计死于“拔根”;至少45人在霍乱恐慌中遭私刑处死。
  • 名声:两个世纪里,“巫毒”沦为野蛮的代名词,被用来为一场占领辩护,2010年又被用来解释一场天灾。

这一宗教熬过了这一切,正因为它本就为此而建:由失去其余一切的人们建立,让亡者与诸神始终留在生者身边。

随之而来的

今天它在哪里延续

海地伏都教,海地大部分人口信奉的宗教,2003年获国家承认 海地侨民在迈阿密、纽约、蒙特利尔和巴黎的伏都教会所 缀满亮片的旗帜、*韦韦*图案以及受伏都教启发的绘画和雕塑,为世界各地博物馆所收藏 以神圣的“朗加日”吟唱的伏都教歌曲,在丰语和刚果语退出日常使用两个世纪后,仍保存着这两种语言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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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引用本文
OsakaWire Atlas. 2026. "Dahomey's vodun and Kongo's spirits became Haitian Vodou (c. 1791)" [Hidden Threads record]. https://osakawire.com/zh/atlas/fon_kongo_to_haiti_vodou_17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