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徙本身没有有据可查的征服,也与曾被归咎于它的13世纪普韦布洛社会崩溃无关。其后的代价包括:殖民时期的俘虏经济中,纳瓦霍和阿帕奇妇女儿童是最常见的俘虏;1864年谢伊峡谷的果园被砍伐,约9,000名迪内人被押往赫维尔迪,近三分之一的囚徒死去;1871年格兰特营有144名阿帕奇人遇害;奇里卡瓦人从1,200人减至261人,被关押27年;纳瓦霍儿童因说母语而受罚。
CONNECTIONS · 1250–1868 · LANGUAGE · From 北方阿萨巴斯卡人(德内人) → 西南部普韦布洛诸民族

一种亚北极语言南下(约1400年),化为纳瓦霍语

公元9世纪之后的某个时期,几支讲阿萨巴斯卡语的小群体离开阿拉斯加和加拿大西北部的森林,向南跋涉约3,000公里,进入普韦布洛人的西南地区。迪内人的祖先从普韦布洛人那里学来了玉米、织机、彩陶和氏族制度;其他阿帕奇语族群学到的则少得多。他们的后代后来向西班牙奴隶贩子和美国军队付出了沉重代价,而他们的语言至今仍是美国使用人数最多的原住民语言。

约1400年,一些讲阿萨巴斯卡语的家庭抵达普韦布洛人的西南地区,距故乡已有3,000公里,而他们的亲族仍在育空地区猎捕驯鹿。他们的后裔纳瓦霍人把玉米称作“敌人的食物”,后来又奉之为圣物;到1630年,一位西班牙修士称他们为“了不起的农夫”。他们从普韦布洛人那里学来织机、陶器和氏族,由此形成了迪内人和各支阿帕奇人。迁徙本身并没有留下有据可查的征服账单。账单是后来由他们的后代偿付的:俘虏贸易;1864年的“长途跋涉”,近三分之一的囚徒死去;奇里卡瓦人作为战俘被关押27年;孩子们因说母语而受罚,而这门语言至今仍有161,174人在使用。

一条横向条纹的宽幅羊毛毯:宽阔的米白色条带与深褐色条带交替,顶部、中部和底部为靛蓝色条带,夹以细褐线,四角各有一个蓝色小流苏。
一条1840—1860年的迪内披毯,现藏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宽阔的本色白羊毛带与深褐色羊毛带交替,顶部、中部和底部饰以靛蓝色条带,织得宽大于长。织造它的织机于17世纪来自普韦布洛织工,羊毛来自西班牙殖民者带来的绵羊;图案则完全属于迪内人。
Unidentified Diné (Navajo) weaver. Wearing Blanket, 1840–60 (1979.206.1038).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New York. CC0 (Open Access). · CC0

此前:一个城镇林立、无人讲阿萨巴斯卡语的西南地区

一片先被腾空、再被填满的土地

13世纪中叶,梅萨维德中部地区——位于今天科罗拉多、犹他、亚利桑那和新墨西哥四州交界处的峡谷地带——居住着稠密的农耕人口,他们生活在崖居、峡谷源头的村落和宏伟的石砌城镇里。随后,这里人去楼空。布赖恩·肯普主持的一项2017年研究概括了考古学界的共识:当地人口“在13世纪中叶达到顶峰,最迟自公元1260年起开始减少,到约公元1280年降至零”1。原因至今众说纷纭。干旱、土壤与木材的耗竭、农人之间的暴力,在文献中都有论及,但任何一项单独都不足以解释。毫无疑问的是这些人的去向:他们向南、向东迁徙,到了格兰德河谷、祖尼和阿科马一带以及霍皮台地,他们的后代至今仍生活在那里12。

由此形成的西南地区,在约1300年至1450年间,是一个城镇的世界。普韦布洛社群聚合成拥有数百个房间的大型广场村落,以石块或土坯筑成,环绕着露天庭院和地下仪式厅。他们在河漫滩和梯田上种植玉米、豆类和南瓜,种棉花,养火鸡,并烧制各具地域风格的彩陶,考古学家几乎可以据此精确到十年断代。普韦布洛男子在立式织机上织造棉布26。贸易向东延伸至大平原,经由佩科斯等城镇换取野牛皮和野牛肉223。

谁不在场

就现有证据而言,1300年的西南地区唯独没有任何讲阿萨巴斯卡语的人。当地各民族所讲的语言分属几个互不相关的语系:犹他-阿兹特克语系(霍皮语,以及南边的奥哈姆语)、塔诺语系(特瓦语、蒂瓦语、托瓦语)、克雷桑语,以及迄今找不到任何确证亲属的祖尼语。那门日后在美国拥有最多使用者的原住民语言,此时尚未到来。

这一缺席对本条目至关重要,因为关于四角地区崩溃的一种旧说,曾把责任推给新来者。20世纪初,人们普遍想象游牧劫掠者——纳瓦霍人和阿帕奇人的祖先——扑向崖居,把农人赶走。如今的年代学已不容此说。在梅萨维德地区发掘了四十年的鸦谷考古中心指出:“讲阿萨巴斯卡语的人群在公元1450年之后才到达西南地区,至迟在16世纪初已出现在梅萨维德地区。”2这比最后一批普韦布洛农人离开晚了约170年。无论是什么让梅萨维德人去楼空,都不是本条目所追踪的这群人。

北方故土

即将到来的这群人,属于一个重心远在西北约3,000公里之外的语系。阿萨巴斯卡语系(亦作“阿萨帕斯卡语系”;如今许多使用者自称德内人)是纳-德内语群中最大的语系,其大多数语言分布在阿拉斯加内陆和加拿大西北部,从育空河与马更些河流域一直延伸到哈得孙湾水系。迈克尔·克劳斯和维克托·戈拉在史密森学会的《北美印第安人手册》中指出,该语系内部差异最大的地区在阿拉斯加,而这通常是语言学上判定故土的标志3。

北方德内人过着西部亚北极地区的生活:规模小、流动性强的群体猎捕驯鹿和驼鹿,捕捞鲑鱼和白鲑,穿行于云杉林、沼泽苔原和群山之间。布里安娜·多林及其同事在2020年的一篇综述中,把阿萨巴斯卡人在北方的长期演变描述为“逐步走向资源专门化”,以鲑鱼和驯鹿为核心4。他们不是农人,也没有理由成为农人。他们拥有雪鞋、平底雪橇、桦树皮和兽皮制品技术,对北方动物了如指掌。下表并列呈现了约1300年时这两个世界的面貌。

北方德内人,约1300年 普韦布洛西南地区,约1300年
聚落 流动群体,季节性营地 拥有数百个房间的聚合城镇
生计 驯鹿、驼鹿、鲑鱼、白鲑 玉米、豆类、南瓜、棉花、火鸡
衣料 鞣制兽皮和毛皮 立式织机织造的棉布
陶器 极少或没有 可断代的地域风格彩陶
语系 阿萨巴斯卡语系(邻近还有埃亚克语、特林吉特语) 犹他-阿兹特克语系、塔诺语系、克雷桑语、祖尼语
仪式 群体层面的仪式与疗愈 有组织的会社,地下仪式厅

西南地区缺少什么

在这一背景下,即将到来的变化已清晰可见。普韦布洛世界拥有城镇、田地、织机和繁复的仪式历法;但除了东面野牛狩猎正在扩展的南部大平原,它的城镇之间和周围并没有大量流动的狩猎人口。北方德内人则完全不具备普韦布洛的那套体系。两者相遇之后,思想与物品的流动将压倒性地朝一个方向进行:从城镇流向新来者。而人的流动——被劫掠、被交易、被收养、通婚——则将四面八方地展开,最终把西南地区的各民族彼此联结在一起,后来又把他们与随后到来的殖民国家捆绑在一起。

传播:一门北方语言徒步南下

证据藏在词语之中

纳瓦霍人和阿帕奇人没有关于迁徙的文字记录,迪内传统中也没有相关叙述。北方起源说最初是从语言本身推导出来的。1936年,爱德华·萨丕尔——他那一代最杰出的美国语言学家——在《美国人类学家》上发表了一篇短文,题为〈暗示纳瓦霍人北方起源的内部语言证据〉5。萨丕尔在纳瓦霍语中寻找那些词义发生偏移、且唯有假定说话者曾生活在另一种环境中才说得通的词。最著名的例子是“玉米”一词。正如约瑟夫·威尔逊对萨丕尔论点的概括:“纳瓦霍语中指称玉米的词……如今是纳瓦霍宇宙观中最神圣的植物,其本义却是‘异族的食物’或‘敌人的食物’”65。这个日后把玉米花粉奉为仪式生活核心的民族,初遇这种植物时,称之为陌生人的食物。

萨丕尔的学生哈里·霍耶尔为南方诸语言作了分类。1938年,他将其分为西部组(纳瓦霍语、西阿帕奇语、奇里卡瓦语、梅斯卡莱罗语)和东部组(希卡里拉语、利潘语和平原阿帕奇语),后来又把平原阿帕奇语单独列出76。这七种语言彼此关系密切,在阿萨巴斯卡语系内构成单一分支。这意味着它们源自一群迁徙者——或几群关系紧密的迁徙者——所讲的同一种语言,而非几次各自独立的南迁。

北美地图,阿萨巴斯卡语分布区以青绿色标示:一大片横跨阿拉斯加和加拿大西北部,俄勒冈和加利福尼亚沿海有几小块,另有一个独立的南部区块位于亚利桑那、新墨西哥、得克萨斯西部和俄克拉何马;阿拉斯加沿海的特林吉特语以橙色、埃亚克语以绿色标示。
北美的纳-德内语言。阿萨巴斯卡语(青绿色)遍布阿拉斯加内陆和加拿大西北部,在俄勒冈和加利福尼亚的太平洋沿岸零星残存,又在东南方约3,000公里外重新出现,构成西南地区由纳瓦霍语、阿帕奇语、希卡里拉语和利潘语组成的阿帕奇语区块。两大区块之间的空白,正是迁徙的轨迹。
ThaesOfereode. Na-Dene languages with subfamilies (map), derived from "Na-Dene languages.svg". CC BY-SA 4.0 via Wikimedia Commons. · CC BY-SA 4.0

霍耶尔还试图为分化断代。他采用如今已基本被弃用的语言年代学方法,于1956年写道:“令人颇感意外的是,阿萨巴斯卡诸语言的分化所涉时间如此之短——最早的分化不过约1300年前……阿帕奇诸语言的南移似乎开始得稍晚,约在1000年前,而且如果我们的断代准确,直到约600年前才全部完成。”8人类学家阿尔弗雷德·克罗伯回应称:“霍耶尔的13个世纪因而令人震惊。”克劳斯后来则倾向于更长的年代框架,认为该语系的分化约历时两千年63。霍耶尔的数字如今已不再可信,但他的结论——南方诸语言离开北方的时间较晚、距今较近——经受住了每一次修订。

如今,北方起源说建立在四条相互独立的证据链之上,每一条都有其弱点:

  • 语言学:七种阿帕奇语构成一个紧密的分支,所属语系的最大多样性位于阿拉斯加和加拿大西北部,而纳瓦霍词汇中保留着被移用于南方事物的北方词义357;
  • 考古学:13世纪,与北方有相似之处的鹿皮鞋、弓和野牛狩猎器物组合出现在山间西部的犹他州普罗蒙特里洞穴13;
  • 遗传学:南阿萨巴斯卡人群呈现出一个小规模奠基群体通过吸纳邻族而壮大的特征19;
  • 文献:自1541年起,西班牙观察者记述了阿帕奇语族群,起初是大平原上的野牛猎人,到1630年则是迪内塔的农人2325。

再往前追溯:西伯利亚问题

自2008年起,语言学家爱德华·瓦伊达主张,纳-德内语言与西伯利亚中部的叶尼塞语言有亲缘关系,后者如今仅存凯特语一种9。倘若他是对的,纳瓦霍语和阿帕奇语所属的语系便横跨白令海峡两岸。这一假说引起广泛讨论,也遭到尖锐批评。格奥尔基·斯塔罗斯京2012年在莫斯科的《语言亲缘关系学刊》上撰文,结论是:“这些比较中只有一部分经得起严格的历史学批评,而仅凭这一部分,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地证明一种特定的‘德内-叶尼塞’联系。”10这一问题并不直接影响本条目。南迁发生在北美内部,距任何西伯利亚祖先进入北美已过去一万多年。

他们为何离开

迁徙的原因不明,而最著名的解释如今也存在争议。约公元833—850年,阿拉斯加东部兰格尔—圣伊莱亚斯山脉的一座火山喷发,将地质学家所称的白河火山灰撒遍育空地区南部的广大区域。布丽塔·詹森及其同事在2014年的一项研究中,在7,000多公里之外的格陵兰冰芯和北欧的火山灰层中追踪到了同一次喷发11。1974年,考古学家威廉·沃克曼提出,火山灰掩埋了驯鹿等动物赖以为食的地衣和植物,从而把阿萨巴斯卡群体逐出受灾地区。他写道:“最终,在阿萨巴斯卡世界的南部边缘,一些群体会脱离出去,向南进入异族的领地。”126

这一假说颇具吸引力,因为它提供了一个事件、一个日期和一套机制。批评者则指出,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有人因火山灰而离开。威尔逊2011年的综述发现“火山喷发之后并无迁徙的第一手证据”6;多林及其同事则在2020年提出,南迁并非逃离灾难,而是数百年间累积的“人口压力的结果”4。最审慎的概括是:火山灰或许是诸多推力之一,而迁徙的决定是由许多小群体、跨越数代人、一次又一次作出的。

路线:山地还是平原

迁徙者走的是哪条路,是阿帕奇考古学中最古老的争论。一派主张平原路线:沿落基山脉东麓南下,穿过野牛之乡,从东北方进入西南地区。另一派主张山间西部路线:沿落基山脉与大盆地之间的走廊南下,从西北方进入西南地区。过去十年最重要的新证据,恰恰来自第二条路线。

1930—1931年,人类学家朱利安·斯图尔德在犹他州大盐湖北岸的普罗蒙特里角半岛上发掘了两处洞穴。他发现了一批引人注目的器物:鹿皮鞋、野牛骨、博戏用具、弓和箭,与此前生活在该地区的弗里蒙特农人截然不同。2014年,约翰·艾夫斯及其同事发表了这批藏品的45个新放射性碳年代数据,样本大多取自鹿皮鞋。所有年代均落在校正后的公元1166—1391年区间内,统计建模则把居住期集中在一两代人之内,“以约公元1250—1290年这一区间为中心”13。另一项配套的鹿皮鞋尺码研究发现,“普罗蒙特里洞穴的居住者中,儿童和未成年人占相当大的比例”14,这更像是举家迁徙,而非一支狩猎队。

艾夫斯认为,根据鹿皮鞋的制作方式、弓以及狩猎方式——这些都与北方有相似之处——普罗蒙特里人是阿帕奇语族群的祖先。“这些人是极其高效的大型猎物猎手,尤其擅长猎捕野牛,”他2016年对犹他自然历史博物馆说,“他们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15倘若他是对的,那么讲阿萨巴斯卡语的人群在13世纪50年代就已到达犹他北部,并已过着野牛猎人的生活,比他们出现在西南地区本土早了一两个世纪。两条路线未必相互排斥。南部大平原民族所讲的东部阿帕奇语,或许反映了平原路线;西部阿帕奇语或许反映了山间路线;而各群体也可能在两者之间往来。

他们何时到达

到达西南地区的时间与路线一样众说纷纭。各种观点可排列成如下时间线:

日期 证据 来源
公元833—850年 育空地区白河火山灰喷发;被提出的诱因 詹森等,2014年;沃克曼,1974年
约950年 据语言年代学推算的南迁起点 霍耶尔,1956年
1250—1290年 犹他州普罗蒙特里洞穴中可能的阿帕奇语族祖先 艾夫斯等,2014年
约1300年 所称阿帕奇人在西南地区南部的存在 西摩,2012年
1450年之后 讲阿萨巴斯卡语的人群出现在西南地区 鸦谷考古中心
16—18世纪 纳瓦霍人对迪内塔的密集占据 汤纳,2008年
1541年 关于阿帕奇语族群的第一份文字描述 卡斯塔涅达

德尼·西摩数十年来一直研究亚利桑那南部和新墨西哥南部的早期阿帕奇遗址。她根据已断代的火塘、烤坑和储物平台主张,阿帕奇语族群体约自1300年起就已在当地,比通行年代早两个世纪1617。她的观点存在争议,那些已断代的遗迹是否属于阿帕奇人,也并未获得普遍认可。至于迪内塔——新墨西哥西北部的峡谷地带,迪内人视之为祖先的心脏地带——罗纳德·汤纳的树轮研究说得很直白:“纳瓦霍人进入该地区的时间仍有争议,但有大量证据表明,16至18世纪纳瓦霍人对该地区进行了密集而广泛的占据。”18本条目采用的1400年,是一个从13世纪50年代延续到16世纪40年代的时间窗口的中点,而非某个有确切日期的事件。

一个靠吸纳他人而壮大的小民族

遗传学提供了第三条证据链。里潘·马尔希主持的一项2003年西南地区人群线粒体DNA研究发现,“西南地区单倍群的分布更多地是按考古传统而非语言来构成的”,并得出结论:“南阿萨巴斯卡人在迁往西南地区现居地的过程中,很可能经历了一次瓶颈,随后发生了广泛的混合。”19说得直白些,迁徙者人数很少,他们通过与所遇人群通婚、收养和俘获人口而壮大。阿萨巴斯卡语存续了下来;大部分祖源却没有。在大陆尺度上,帕维尔·弗列贡托夫及其同事2019年发表于《自然》的一项古DNA研究发现,“古爱斯基摩相关祖源在讲纳-德内语和爱斯基摩-阿留申语的人群中普遍存在”,从而把纳-德内语系的深层祖源与遥远的北方联系起来20。

迪内人自己的叙述

上述重建并非迪内人自己的叙述。在迪内传统中,人们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下界,来到如今的闪耀世界,并由神圣之人安置在环绕其故土的四座圣山之内。创世叙事《迪内巴哈内》于1984年由保罗·佐尔布罗德译出,是迪内身份、仪式和律法的根本宪章22。第一位获得历史学博士学位的纳瓦霍人珍妮弗·内兹·德内特代尔指出,西方关于纳瓦霍起源的学术研究,把迪内人塑造成没有自身文化、姗姗来迟的借用者21。本图谱遵循支持北方起源的语言学和考古学证据,这些证据是有力的。但本图谱不接受由此引申出的推论,即一个向邻族学习的民族因此就逊于邻族。本图谱中的每一个民族,都曾向别人学习。

最早的文字目击记录

阿帕奇语族群于1541年进入文字记录。随弗朗西斯科·巴斯克斯·德科罗纳多远征队进入南部大平原的佩德罗·德·卡斯塔涅达·德纳赫拉,描述了一个被他的同胞称为querechos的民族:

“a otras diez jornadas dieron en unas racherias de gente alarabe que por alli son llamados querechos ... esta gente biuen en tiendas de cueros de uacas adobados andan tras las uacas haciendo carne”

乔治·帕克·温希普1896年的英译文如下:“又走了十天,他们来到一些居民点,那里的人过着阿拉伯人般的生活,当地称之为克雷乔人……这些人住在用鞣制牛皮做成的帐篷里。”23卡斯塔涅达还写道,他们“带着帐篷和成群驮着杆子的狗”迁徙,在佩科斯普韦布洛附近过冬,并在那里交易兽皮。帕特里西娅·希门内斯-埃吉瓦尔和索尼娅·卡尼亚在2021年发表于《坎塔拉》的研究中指出,卡斯蒂利亚语词alárabe如何在西班牙读者眼中把这些平原猎人变成了阿拉伯人,并认定querechos就是平原阿帕奇人24。因此,任何语言中对阿帕奇语族群的第一份描述,描述的都是一群用犬拉橇、与普韦布洛进行交易的野牛猎人:这恰恰是考古学所预言的那种关系。

卡斯塔涅达的记述首次以文字固定下来的内容,可以列举如下:

  • 一个名称:querechos,由普韦布洛人的邻族使用,后为西班牙人沿用2324;
  • 一种居所:鞣制野牛皮帐篷,随营地迁移而携带23;
  • 一套运输系统:拖着杆子的驮犬,即犬拉橇,那时这片土地上还没有马23;
  • 一种经济:猎捕野牛、晒制肉干,并在佩科斯以兽皮和肉换取玉米与布匹23;
  • 一种外来者的框架:把他们比作阿拉伯人,这告诉读者的,更多是卡斯蒂利亚人的分类观念,而非被描述的那群人24。

什么改变了,什么被取代了

敌人的食物化为神圣的食物

到1630年,有一支阿帕奇语族群已变得面目全非。新墨西哥方济各会监理阿隆索·德·贝纳维德斯修士向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报告该省各民族情况时,描述了一个他称之为Apaches de Nauajó的群体:

“...se topa con la Prouincia de los Apaches de Nauajó, que aunque son de la misma nació Apache que la antecedente, estan sugetos, y subordinados a otro Capitán mayor, y tienen distinto modo de viuir, porque los de atrás no sembrauan ... y estos de Nauajo son muy grandes labradores, que esso significa Nauajo, sementeras grandes.”

意思是:他们虽与其他人同属阿帕奇民族,生活方式却不同,“因为前面那些人不播种”,而纳瓦霍的这些人是“了不起的农夫,这正是纳瓦霍一词的含义:大片的耕田”25。无论这一名称的真正来源如何,贝纳维德斯记下了最根本的事实:抵达后短短几代人之内,迪内人的祖先就已采纳了普韦布洛人的玉米农业。贝纳维德斯还提到,他们住在覆土的居所里,建有储藏收成的棚屋,而他们的省份是“整个阿帕奇民族中最好战的”25。

贝纳维德斯1630年的记述,寥寥数行便记录下迪内人与其北方起源之间已拉开的距离:

  • 他们仍被视为阿帕奇人,与大平原上的猎人“同属阿帕奇民族”25;
  • 他们播种,而其他阿帕奇人“不播种”,以狩猎为生25;
  • 他们是“了不起的农夫”,而据他推断,他们的名字意为“大片的耕田”25;
  • 他们住在挖入地下的居所里,建有存放庄稼的棚屋25;
  • 他们有自己的军事首领,有别于相邻的阿帕奇群体25。

萨丕尔分析过的那个词,至此画上了一个圆。迁徙者当初称为敌人食物的植物,在迪内仪式中成为玉米花粉的来源,用于祝福和祈祷时的抛撒。鸦谷考古中心概括了学界的看法:“纳瓦霍人从他们的普韦布洛邻居那里学会了耕种和织造。”2

织机

第二项重大传承是织造。普韦布洛男子在立式织机上织造棉布已有数百年。迪内女性接过同样的织机,用西班牙殖民者1598年后带入新墨西哥的丘罗羊羊毛,创造出美洲最伟大的纺织传统之一。凯特·佩克·肯特的纳瓦霍织造史将这一传统的起点定在约1650年,即从普韦布洛人那里学会织机工艺之时,远早于旧说归功于这次传承的1680年普韦布洛起义26。本条目的主图展示了两个世纪之后的成果:一条1840—1860年的羊毛披毯,属于后来被称为“第一期”酋长毯的条纹风格,织得宽大于长,用的是绵羊本色的白与褐,以及殖民贸易带来的靛蓝。

织造的传承可以逐步列出:

  • 工具:立式织机,约1650年前从普韦布洛织工那里习得26;
  • 纤维:西班牙殖民者带来的丘罗羊羊毛,取代了普韦布洛人的棉花26;
  • 织工:女性,而普韦布洛的织工原本是男性;
  • 市场:到18和19世纪,迪内毛毯已成为在西南地区和南部大平原广受珍视的贸易品26;
  • 形制:条纹图案,后来又有阶梯式图案,形成有别于任何普韦布洛源头的迪内风格语汇。

陶器、氏族、仪式

彩陶也走了同样的路。戈韦纳多尔彩陶是迪内塔地区的代表性彩绘陶器,长期以来被认为是1680年后逃避西班牙人的普韦布洛难民所制。新墨西哥州考古研究办公室如今记载:“此后已经证明,这一类型最早由纳瓦霍陶工制作,时间至少比普韦布洛起义早60年。”27鸦谷考古中心指出,这一时期的纳瓦霍陶器“饰有普韦布洛风格的图案”2。

迪内人的氏族制度实行母系继嗣和族外婚,能将外来者整体吸纳为氏族。方济各会传教士安塞尔姆·韦伯1911年记载:“族外通婚……尤其是与邻近的普韦布洛印第安人通婚——这些人被俘获或被奴役,最终被收养入部落——造就了若干氏族。”28仪式同样有所借鉴。1909年,人类学家阿尔弗雷德·托泽观察到:“纳瓦霍人虽然从普韦布洛各民族那里借来了沙画的观念,却成功地将其发展为一套繁复而固定的自有仪式。”29迪内仪式中戴面具的神圣之人是否受惠于普韦布洛的卡奇纳信仰,至今仍有争论,本图谱对此不持立场。

1680年与小普韦布洛

1680年8月10日,普韦布洛人起义反抗西班牙统治,这或许是北美历史上最成功的原住民起义。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的记述称:“四百零一名定居者和21名修士在起义中丧生”,普韦布洛人是“与他们的纳瓦霍和阿帕奇盟友一道”行动的30。西班牙人被逐出新墨西哥达十二年。1692年迭戈·德巴尔加斯卷土重来时,一些普韦布洛家庭逃离了自己的城镇。旧史书据此描述了普韦布洛难民大规模涌入迪内塔的情景,称他们在那里修建了石塔和被称为“小普韦布洛”的小型防御房屋,并把手艺传授给迪内人。

汤纳基于一千多个树轮样本的树木年代学研究,推翻了这一说法。小普韦布洛是纳瓦霍人在17世纪末和18世纪修建的,用以防御尤特劫掠者,“在时间和空间上都与普韦布洛移民或西班牙再征服无关”31。向普韦布洛人的借鉴确有其事,但那是一个多世纪的邻里往来、贸易、通婚和俘掠的结果,而非某一次难民潮所致。到18世纪50和60年代,尤特人和西班牙人的袭掠已迫使大多数纳瓦霍人离开迪内塔,向西迁入谢伊峡谷和丘斯卡山区一带,那里后来成为纳瓦霍族的核心地带218。

七种语言,多种生活方式

阿萨巴斯卡迁徙者并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民族。七种阿帕奇语分别对应着不同的民族,他们向邻族借鉴的程度各异,生活方式也各不相同:

民族 分支 18世纪时的生活方式
纳瓦霍(迪内) 西部 农耕,放牧绵羊和山羊,织造;氏族和仪式受普韦布洛影响
西阿帕奇 西部 种植少量玉米、豆类和南瓜,但以采集和狩猎为主
奇里卡瓦 西部 狩猎、采集、有限的农业、袭掠
梅斯卡莱罗 西部 狩猎、采集、烤制龙舌兰、袭掠
希卡里拉 东部 农耕与平原野牛狩猎并重
利潘 东部 在大平原和得克萨斯猎捕野牛,后来骑马袭掠
平原阿帕奇 独立 平原野牛狩猎,与基奥瓦人结盟

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称,奇里卡瓦人“主要靠猎捕大型猎物、采集植物性食物以及从事少量农业为生”32。迪内人与奇里卡瓦人之间的差异,正是与普韦布洛人接触所造成的差异。两者讲的是源自同一北方源头、关系密切的语言;一方成为农人、牧人和织工的民族,另一方则始终是猎人和袭掠者的民族。

这次传播取代了什么

被取代之物的记录朝两个方向展开。

  • 对迁徙者而言:由驯鹿围栏、雪鞋和桦树皮构成的亚北极工具组合,让位于玉米田、绵羊和织机;阿萨巴斯卡词语被弯折去命名一个新世界,于是“敌人的食物”成了玉米56;
  • 对普韦布洛人而言:城镇不再孤立。西摩的说法是:“与其把西南地区看作一个定居农人的世界,我们更应把这些普韦布洛社群看作存在于游牧民族的汪洋之中”17;
  • 对该地区的语言版图而言:在原有的四个语系之外,新增了一个全新的语系,而它将成为其中最大的一个;
  • 对普韦布洛贸易而言:本已古老的平原兽皮与肉类贸易,如今经由阿帕奇语族群之手,在佩科斯和陶斯的集市上进行2333;
  • 对普韦布洛的安全而言:在某个季节前来交易的邻族,换个季节便可能前来袭掠,普韦布洛城镇由此卷入一种地区性的袭掠与赎买经济。

代价是什么

迁徙本身的账单

讲阿萨巴斯卡语的人群南迁,并没有留下有据可查的征服账单。无论考古资料还是文献资料,都没有显示新来者摧毁过普韦布洛城镇;年代学也洗清了他们曾被指控的、与13世纪崩溃有关的罪名12。正如遗传瓶颈所示,迁徙者人数很少,他们靠吸纳他人而壮大19。这种吸纳有些是通婚和收养,有些则是俘掠。阿帕奇语族群与普韦布洛人的早期关系兼有贸易与袭掠,比例随季节、收成和群体而变化,而现有史料无法对这些比例加以计算。

因此,本条目的代价主要在下游:在于这次传播所造就的各民族,一旦夹在西班牙、墨西哥和美国这些国家之间,遭遇了什么。这一代价极为沉重,承受者是迁徙者的后代,而非他们所遇到的人。施加代价的是殖民国家,而非这次传播本身。本图谱之所以在此列出,是因为缺了它,本条目便有失诚实;同时,本图谱也据此为传播本身的账单评级。

俘虏经济

在殖民时期的新墨西哥,人本身就是一种货币。西班牙总督特许在陶斯和佩科斯举办贸易集市,平原和山地民族在那里以兽皮、肉类和俘虏换取马匹、金属和布匹;爱德华·弗拉格勒对这些ferias de trueque的研究,追溯了它们从17世纪末到19世纪初的历史33。在集市上买来或在袭掠中抓获的俘虏,以criados的身份进入西班牙裔家庭,成为地位介于养子与奴隶之间的仆役。詹姆斯·布鲁克斯的获奖著作《俘虏与表亲》重建了这一经济——用出版方的话说,“一种在美洲原住民与欧裔美洲人社群内部和之间蓬勃发展的俘虏交换经济”——从西班牙殖民时代一直延续到19世纪末34。

阿帕奇语族群在这场交易中两边都有份。纳瓦霍和阿帕奇群体袭击普韦布洛和西班牙裔定居点,掠夺牲畜和俘虏;而纳瓦霍和阿帕奇的妇女儿童,又是西班牙裔家庭中最常见的俘虏。布鲁格汇编的天主教堂区记录,记载了新墨西哥将近两个世纪间纳瓦霍人的受洗情况,从1694年到1875年47。据珍妮弗·斯皮尔对布鲁克斯研究的概括,在纳瓦霍社会内部,“出现了一个蓄奴阶层,一些头人拥有三十名甚至更多的奴隶”35。韦伯1911年记载:“据估计,1862年墨西哥人[家庭]中的纳瓦霍俘虏人数在1500至3000之间。”28安德烈斯·雷森德斯在《另一种奴隶制》中把西南地区置于整个美洲大陆原住民奴役史之中,他估计,“从哥伦布时代到1900年,有250万至500万美洲原住民遭到奴役”36。

谢伊峡谷与赫维尔迪

1846年美国征服新墨西哥,改变了暴力的规模。1863年,在多年的袭掠与报复之后,詹姆斯·卡尔顿指挥下的美国陆军下令将纳瓦霍人迁往新墨西哥东部佩科斯河畔的博斯克雷东多保留地,迪内人称之为赫维尔迪。克里斯托弗·“基特”·卡森率部在纳瓦霍地区推行焦土战役。1864年1月6日,他率近400名士兵离开坎比堡,开赴纳瓦霍人的要塞谢伊峡谷37。同年,约翰·汤普森上尉麾下的部队毁掉了峡谷中的果园,据他本人报告,砍倒了3,000多棵成年桃树37。到3月,约5,000名纳瓦霍人在饥饿中投降37。

一张棕褐色调照片:沙质峡谷谷底,脚下是极高的、带条纹的砂岩峭壁,左半部分处于深影中,七名骑马的小小身影和一条狗从左向右穿行。
爱德华·S.柯蒂斯,《谢伊峡谷——纳瓦霍》,1904年:七名迪内骑手和一条狗穿过砂岩峭壁下的峡谷谷底。四十年前,这座峡谷是纳瓦霍人的要塞,卡森的征讨于1864年1月攻入此地,士兵砍掉了这里的桃园。照片展现的是“长途跋涉”一代人之后的这片土地,而非当年的事件。
Edward S. Curtis. Cañon de Chelly — Navaho, 1904. Library of Congress Prints and Photographs Division (cph.3c16676).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 Public domain

随后的押解被铭记为“长途跋涉”:在冬季和早春,分批组成的队伍徒步走了约300英里,数以百计的人死在路上39。约9,000名纳瓦霍人抵达萨姆纳堡,那里已关押着数百名梅斯卡莱罗阿帕奇人39。新墨西哥州文化事务部记载,“1863年至1868年间,一万多名纳瓦霍和梅斯卡莱罗阿帕奇囚徒在此受苦”,且“近三分之一的俘虏在关押期间死亡”,营地里充斥着饥饿、疾病和劣质的饮水38。梅斯卡莱罗人约450人,于1865年出逃38。霍华德·戈尔曼的口述收录于1973年出版的文集《长途跋涉时期的纳瓦霍故事》,他说得很简单:“正如我说过的,我们的祖先被俘虏,被驱赶到赫维尔迪,毫无缘由。”39

征讨与关押的前后经过,可按年份逐一列出如下:

日期 事件
1863年 卡尔顿下令将纳瓦霍人迁往博斯克雷东多;卡森的焦土战役开始
1864年1月6日 卡森率近400名士兵离开坎比堡,开赴谢伊峡谷
1864年3月 约5,000名纳瓦霍人已投降;“长途跋涉”的押解队伍开始出发
1864年夏 汤普森上尉的部队在谢伊峡谷砍倒3,000多棵桃树
1864—1865年 约9,000名纳瓦霍人与数百名梅斯卡莱罗人一同被关押在赫维尔迪
1865年 梅斯卡莱罗人约450人逃离保留地
1868年6月1日 在萨姆纳堡签订条约;迪内人返回部分故土

这座营地按其自身标准也是失败的。1868年6月1日,美国在萨姆纳堡签订条约,准许迪内人返回故土之内的一处保留地40。德内特代尔在描述她的祖先在营地中面临的抉择时,把它表述为一个问题:“我是死在远离故土的地方,还是逃回故土、死在那里?”48

阿帕奇战争

阿帕奇各民族向普韦布洛人借鉴最少,始终以袭掠为生,他们付出的是另一种代价。1871年4月30日,一伙美国人、墨西哥裔美国人和托霍诺奥哈姆人袭击了亚利桑那格兰特营附近一处在军队保护下定居的阿拉瓦伊帕和皮纳尔阿帕奇人营地,杀死144人,绝大多数是妇女和儿童。卡尔·雅各比关于这场屠杀的史著《黎明的阴影》,追踪了随后的审判:袭击者很快被判无罪41。

奇里卡瓦人作为一个自由民族被摧毁了。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记载:“在科奇斯酋长时代,奇里卡瓦阿帕奇人有1,200人。到1886年战争结束时,他们只剩500人。到获释时,仅剩261人。”421886年杰罗尼莫投降后,奇里卡瓦人作为战俘被押往佛罗里达,继而是亚拉巴马,再到俄克拉何马的锡尔堡。许多人死于疟疾和肺结核;被送往卡莱尔印第安学校的孩子死在了那里。国家公园管理局接着写道:“1913年,在被关押二十七年之后,奇里卡瓦人终于获得自由。”42

遭惩罚又被征用的语言

那门从育空徒步南下的语言,是最后被夺走的东西。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的寄宿学校里,纳瓦霍儿童因说母语而受罚。纳瓦霍教育处首任处长狄龙·普拉特罗描述过一个他称为基的学生:他“因说纳瓦霍语而受罚”,“与家人失去了联系”,最终变得“无语言——一个没有语言的人”43。

随后,同一门语言又被征用。1942年,海军陆战队招募了29名纳瓦霍男子,用迪内语编制密码;“约400名美国人成为他们国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秘密武器——纳瓦霍密码通讯员”,他们在太平洋战场的美军无线电网络中,讲着一门学校曾因孩子们使用而惩罚他们的语言44。纳瓦霍语至今仍是美国使用最广的原住民语言,2017—2021年美国社区调查显示有161,174名使用者,约占北美原住民语言使用者总数的一半;不过,原住民语言的整体使用在2013年至2021年间下降了6%45。2024年12月,纳瓦霍族把迪内语定为官方语言;2025年1月的一项行政命令规定,纳瓦霍族的每一份书面文件都须至少包含一个迪内语词或短语46。

账目

这份账单直白地列出如下,并将传播本身的份额与殖民国家强加于其后代的代价区分开来:

  • 迁徙本身,约1250—1500年:没有有据可查的征服;13世纪的普韦布洛崩溃早于他们的到来12;
  • 袭掠与俘掠,17世纪至19世纪60年代:一种地区性的袭掠与赎买经济,阿帕奇语族、普韦布洛和西班牙裔社群相互掳掠俘虏,而纳瓦霍和阿帕奇的妇女儿童成为西班牙裔家庭中最常见的俘虏343528;
  • 谢伊峡谷与“长途跋涉”,1863—1868年:数千棵桃树被砍,约9,000名迪内人被押往赫维尔迪,近三分之一的俘虏死去373839;
  • 格兰特营,1871年4月30日:144名阿拉瓦伊帕和皮纳尔阿帕奇人遇害,凶手被判无罪41;
  • 奇里卡瓦人,1886—1913年:一个民族从1,200人减至261人,作为战俘被关押27年42;
  • 语言,20世纪:孩子们因说它而受罚,后来又被征召用它作战4344。

谁付出了代价

传播本身的代价不大,收获却很丰厚:西南地区新增了一个语系,一个民族把普韦布洛人的玉米、织机和氏族化为己有,还有一项堪称北美大陆瑰宝的织造传统。付出更沉重代价的是迁徙者的后代,他们是向西班牙奴隶贩子、墨西哥劫掠者和美国军队偿付的,而非向他们所进入的那个世界的主人普韦布洛人偿付。向邻族学会耕种的纳瓦霍人,桃树被那些称他们为游牧民的士兵砍倒。保持着古老猎人生活的奇里卡瓦人,被囚禁了整整一代人。而萨丕尔用来证明北方起源的那门语言,那门把玉米称作敌人食物的语言,先是在学校里被从孩子们身上打掉,后来又被要求去赢得一场战争。它至今仍在使用,使用者多于美国任何其他原住民语言;自2024年起,它还是纳瓦霍族的法定语言。

随之而来的

今天它在哪里延续

迪内语(纳瓦霍语),美国使用最广的原住民语言,纳瓦霍族的官方语言 各阿帕奇语:西阿帕奇语、奇里卡瓦语、梅斯卡莱罗语、希卡里拉语、利潘语和平原阿帕奇语 纳瓦霍编织,从普韦布洛立式织机和西班牙丘罗羊毛,到酋长毯和今天的地毯 迪内人祈祷与仪式中的玉米花粉,源自一种最初被称为“敌人的食物”的植物 纳瓦霍族,以及亚利桑那、新墨西哥和俄克拉何马的各阿帕奇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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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

引用本文
OsakaWire Atlas. 2026. "A Subarctic language walked south (c. 1400) and became Navajo" [Hidden Threads record]. https://osakawire.com/zh/atlas/navajo_athabaskan_to_southwest_1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