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罗珊苏非重塑安纳托利亚伊斯兰教(约1300年)——代价由谁承担
逃离蒙古征服呼罗珊的难民,把苏非教团带进了塞尔柱治下的安纳托利亚。由此生发出两个教团:一是讲波斯语、亲近宫廷的梅夫拉维教团,一是讲突厥语、后来成为耶尼切里军团信仰的贝克塔什教团。六个世纪里,托钵僧道堂开拓边疆、供养旅人,也赋予安纳托利亚穆斯林以信仰。国家为道堂捐赠产业,却屠杀起事的托钵僧,迫害红头派,1826年摧毁贝克塔什教团,1925年关闭全部道堂。
1228年,来自巴尔赫的布道者巴哈丁·瓦拉德因蒙古征服呼罗珊而西迁,携子贾拉勒丁定居科尼亚——这位儿子就是世人所称的诗人鲁米。正是像他们这样的难民,把苏非教团带进了塞尔柱治下的安纳托利亚,而这片高原上的居民当时大多仍是基督徒。约1300年,鲁米之子苏丹·瓦拉德将父亲的门人圈子改造为梅夫拉维教团;与此同时,牧场上的土库曼托钵僧聚集在哈吉·贝克塔什的记忆周围,这位圣徒日后成为耶尼切里军团的守护者。托钵僧道堂由此成为奥斯曼边疆拓殖与当地居民改宗的核心机构,却也随之招致猜忌:1240年和1416年起事的土库曼托钵僧遭到屠杀,红头派自1511年起受到迫害,贝克塔什教团于1826年被取缔,1925年土耳其境内所有道堂依法关闭。
此前:一片面向突厥边疆的基督教高原
基督教高原上的穆斯林少数
1200年,安纳托利亚中部高原已在突厥人统治下一个多世纪,但生活在这里的居民大多仍是基督徒。1071年,塞尔柱人在曼齐刻尔特击败拜占庭皇帝罗曼努斯四世·第欧根尼,小亚细亚由此向土库曼游牧部落敞开大门;到11世纪80年代,塞尔柱家族的一支先在尼西亚建立苏丹国,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将其逐入内陆后,又以科尼亚——即古代的以哥念——为都。拜占庭人称之为“罗姆”苏丹国,意即“罗马人”的苏丹国,这一名称就此沿用下来。然而,征服并不等于改宗。斯佩罗斯·弗里奥尼斯的《中世纪希腊文化在小亚细亚的衰落》(1971年)至今仍是研究这一进程最完备的著作,他的结论是:“曼齐刻尔特之战五十年后,安纳托利亚基督徒人口的多数极有可能仍留在小亚细亚”,各城镇直到13世纪仍保有希腊、亚美尼亚和叙利亚教会的主教、修道院和集市。1在科尼亚、开塞利和锡瓦斯,希腊语仍是街头通用的语言;亚美尼亚语在东南部占据主导;叙利亚基督徒则在马拉蒂亚一带经营修道院。
凌驾于这些居民之上的,是两个几乎不通彼此语言的穆斯林社会。其一是宫廷与城镇:苏丹们取用波斯史诗中的名字(凯霍斯鲁、凯库巴德、凯卡乌斯),公文与文学皆用波斯语,法官和经学院教师从伊朗和叙利亚延聘,商队驿站、医院和经学院则依靠宗教捐赠产业(瓦克夫)修建。其二是土库曼人的牧场:操乌古斯语的部落冬居平原、夏驻高山牧场,他们的伊斯兰信仰更多体现于誓约、圣徒和祖传习俗,而非法典;对科尼亚苏丹的效忠,也是有条件的。2
科尼亚的波斯式宫廷
在罗姆塞尔柱宫廷的自我想象中,它是波斯文化世界的一座地方都城。克洛德·卡昂在《前奥斯曼时代的土耳其》(1988年)中写道,13世纪初的苏丹们——首推阿拉丁·凯库巴德一世(1220—1237年在位)——按照伊朗模式建设国家:设立波斯语官僚机构,向农民征税,修建商路网络,将地中海港口安塔利亚、阿拉尼亚与黑海港口锡诺普以及更远的伊朗高原连接起来。2然而,这个宫廷尚无自己的组织化苏非主义。当时有个别神秘主义者、布道者和隐修士,各地也零星有人捐建道堂;但还没有教团——没有一个具备具名创始人、固定仪轨、传承谱系以及分布于其他城镇的分支道堂的“塔里卡”。
这种制度是在更东方建立起来的。在呼罗珊和河中地区——内沙布尔、赫拉特、巴尔赫、布哈拉、撒马尔罕——12世纪已将苏非教团塑造成一种可以传承的组织:由一位导师(谢赫,波斯语称“皮尔”)执掌一条可经历代具名师长追溯至先知的传承谱系(“西尔西拉”),依靠捐赠产业维持一座道堂(“罕卡”),入门弟子宣誓效忠并领受斗篷,而一整套波斯语教义则让这一体系得以随身携带、四处移植。这便是本图谱所记录的呼罗珊波斯苏非文化,一个世纪前将伊斯兰教带入北印度的也正是同一网络。
土库曼人的信仰
牧场上的宗教生活更为古老,也较少依赖文字。土库曼部落于10至11世纪在中亚皈依伊斯兰教,主要经由游方布道者和圣人传教,并保留了许多此前的传统:敬奉祖先和圣人坟墓,在泉边树下许愿,尊崇“巴巴”或“阿塔”——一种能治病、赐福、诅咒并统领众人的具有超凡魅力的圣人。福阿德·柯普吕律的《突厥文学中的早期神秘主义者》(1918年)开创了这一领域的现代研究,他将上述现象解读为中亚圣徒艾哈迈德·亚萨维(卒于1166年)及其“呼罗珊圣徒”的遗产。3后来的学者,尤其是艾哈迈德·T. 卡拉穆斯塔法和艾哈迈德·亚沙尔·奥贾克,已证明所谓亚萨维渊源在很大程度上是后人建构;但对于基本图景——一种由圣人而非法学家承载的边疆伊斯兰——无人提出异议。45
由此可见,1200年的安纳托利亚伊斯兰教缺少三样东西,而接下来的一个世纪将三者悉数补齐:
- **制度。**道堂已经存在,但还没有拥有创始人、规章和传承、能够在一位圣人身后延续的教团。
- **共同的虔信语言。**宫廷用波斯语祈祷和写作,牧场用突厥语歌唱,两者之间毫无纽带。
- **改宗的途径。**经学院为穆斯林培养法官,却没有任何手段去接触基督教村庄,或约束土库曼人。
传播:逃离蒙古人的难民
来自巴尔赫的家族
这场传播始于一次逃亡。13世纪第二个十年,统治呼罗珊和河中地区的花剌子模帝国在成吉思汗大军面前土崩瓦解:布哈拉和撒马尔罕于1220年陷落,巴尔赫于1220至1221年间陷落,内沙布尔和赫拉特于1221年陷落。数以千计的学者纷纷西迁,其中就有巴尔赫的布道者兼法学家巴哈丁·瓦拉德及其家人。他离开的时间众说纷纭,约在1212年至1219年之间,原因亦有争议:圣徒传记称他预见了蒙古人的到来;而M. 纳齐夫·沙欣奥卢在土耳其《伊斯兰百科全书》中撰写的词条以及富兰克林·刘易斯都指出,他与花剌子模沙的宫廷不和,并认为他最初去的是撒马尔罕。67路线则没有争议:巴格达、麦加、大马士革、马拉蒂亚、埃尔津詹、阿克谢希尔,随后在拉伦德(卡拉曼)居住约七年,1228年应凯库巴德一世之邀到科尼亚一所经学院执教。1231年2月23日,他在那里去世。6
其子贾拉勒丁·穆罕默德生于1207年9月30日——传统说法称生于巴尔赫,刘易斯则考证为瓦赫什小镇——继承父业成为教师。78此后十三年间,贾拉勒丁是一位科尼亚人并不陌生的博学法学家和布道者。直到1244年11月29日,一位来自大不里士的游方托钵僧沙姆斯丁来到城中,这位法学家从此蜕变为诗人:安纳托利亚人径直称他为梅夫拉那,意为“我们的导师”;世人则称他为鲁米,意为“来自罗姆之人”。沙姆斯于1247年失踪。此后二十五年间,鲁米写成《沙姆斯诗集》和六卷本《玛斯纳维》,共约两万五千联波斯语诗句。1273年12月17日,鲁米去世。8

鲁米一家只是这批来者中最著名的。本图谱可以列出主要的传播者:
| 来者 | 来自 | 在安纳托利亚 | 随之而来的 |
|---|---|---|---|
| 纳杰姆丁·拉齐(卒于1256年) | 花剌子模和刺夷,经阿尔达比勒逃离蒙古人 | 1221年10月至开塞利;1223年至锡瓦斯 | 《众仆之道》,一部库布拉维苏非修行之道的波斯语手册,题献给凯库巴德一世 |
| 巴哈丁·瓦拉德(卒于1231年) | 巴尔赫或瓦赫什 | 1228年至科尼亚 | 一个布道与讲学的家族;其子贾拉勒丁 |
| 大不里士的沙姆斯丁(卒于1247年之后) | 大不里士 | 1244年11月29日至科尼亚 | 将鲁米变为诗人的游方托钵僧范式 |
| 巴巴·伊利亚斯(卒于1240年) | 呼罗珊,属瓦法伊谱系 | 凯库巴德一世在位时于阿马西亚附近的恰特建立道堂 | 土库曼人的魅力型领导;巴巴伊运动 |
| 哈吉·贝克塔什(约卒于1270年) | 被追忆为“呼罗珊人” | 克尔谢希尔附近的苏卢贾卡拉霍尤克 | 日后贝克塔什教团所围绕的核心人物 |
| 阿希·埃夫伦(卒于1262年) | 阿塞拜疆的霍伊 | 开塞利和克尔谢希尔 | 阿希手工业兄弟会传统 |
纳杰姆丁·拉齐为躲避蒙古人洗劫家乡,于1221年10月抵达开塞利,1223年在锡瓦斯完成《众仆之道》,并将此书题献给苏丹,作为君王与托钵僧共同的指南。910这部书最清楚地表明了难民们带来的东西:不是一套教义,而是一项纲领——将苏非修行之道铺陈为一系列阶位与功修,并主张君主应予以保护和资助。
牧场上的巴巴
另一股苏非潮流经由不同的道路抵达安纳托利亚,讲的也是另一种语言。同一场蒙古攻势将土库曼部落民向西驱赶,游方圣人也随之而来:剃光头发和眉毛的卡兰达尔派,以铁环穿身的海达里派,以及出自既有谱系的“巴巴”,例如由阿布·瓦法(卒于1107年)在伊拉克创立的瓦法伊派。卡拉穆斯塔法在《真主的不羁之友》(1994年)中将他们的修行称为“离经叛道的弃世”:刻意打破社会常规——赤身裸体、沿街乞讨、拒绝劳作与婚姻——以此作为通往真主之路。4其中一人名叫巴巴·伊利亚斯,号“呼罗珊尼”,在凯库巴德一世在位时于阿马西亚附近的恰特建立道堂,在土库曼人中吸引了大批追随者。奥贾克写道:“巴巴·伊利亚斯其人生前便已被神圣化,逐渐成为一场新的融合性宗教神秘运动的中心。”5
两股潮流在同一批城镇交汇,彼此鄙视亦是常事。阿夫拉基的《灵知者传》是14世纪上半叶编成的鲁米家族圣徒传,其中记录了梅夫拉维派对牧场上“卡兰达尔”和“突厥人”的轻蔑;土库曼巴巴们则在1240年举兵反抗那个资助鲁米经学院的塞尔柱宫廷。11
从门人圈子到教团:苏丹·瓦拉德
鲁米并未创立教团。他拥有的是一个圈子:一批门徒,一种令部分法学家侧目的音乐与旋转仪式(“萨玛”),以及一位亲自选定的继承人侯萨姆丁·切莱比,后者主持门下直至1284年。将这一圈子变为制度的,是鲁米之子苏丹·瓦拉德(1226—1312年)。Ş. 巴里胡达·坦勒科鲁尔在《伊斯兰百科全书》的教团词条中阐述了他的作为:他确立鲁米家族世袭继承制,使教团首领(“切莱比”)永远由鲁米后裔担任;他将科尼亚的陵墓扩建为圣陵;他把教团教义写进自己的波斯语叙事诗,也写进了一些最早的突厥语苏非诗歌;他还派遣代理人到阿马西亚、克尔谢希尔、埃尔津詹等城镇创建分支道堂。12其子乌卢·阿里夫·切莱比(卒于1320年)遍游新兴的土库曼诸侯国,吸纳其统治者入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对梅夫拉维教团的描述是:“一个1273年创立于科尼亚的苦修苏非教团,从那里逐渐传遍奥斯曼帝国”——它把教团的起始定在鲁米去世之年;就其创始神话而言,这个年份是对的,就其制度而言却是错的。13
这正是本图谱将这一记录定位于约1300年的原因。在那一代人手中,一个呼罗珊家族变成了突厥人的制度:梅夫拉维教团拥有了创始人圣陵、驻科尼亚的世袭首领、一套仪式、波斯语和突厥语的文献,以及遍布安纳托利亚的分支道堂。奥斯曼侯国也恰在同一个十年里建立。
克塞山之后:蒙古庇护下的苏非
将难民逐出呼罗珊的蒙古人,也尾随他们进入了安纳托利亚。1243年6月26日,拜住率领的蒙古军队在锡瓦斯以东的克塞山击溃塞尔柱军队,罗姆苏丹国先沦为蒙古帝国的藩属,后又臣服于其伊朗继承者伊儿汗国。此后八十年间,安纳托利亚真正的统治者是蒙古总督以及替他们管理这一行省的波斯大臣。其中一位大臣——“帕尔瓦纳”穆因丁·苏莱曼(卒于1277年)——是鲁米的赞助人,也是那个世纪最慷慨的道堂和经学院建造者之一;阿夫拉基的圣徒传多次描写他出席鲁米的聚会。11
A. C. S. 皮科克在《蒙古治下安纳托利亚的伊斯兰、文学与社会》(2019年)中指出,这正是旧日民族主义史学所遗漏的背景:安纳托利亚苏非主义发展最为迅猛的时期,并非塞尔柱鼎盛时代,而是蒙古宗主统治时期。原因在于,蒙古和波斯精英与塞尔柱苏丹并无共同的王朝利益,他们向道堂大量捐赠,借以培植地方支持;而苏非导师所提供的宗教权威,也不依赖于日渐衰弱的苏丹国。10就此而言,约1300年成形的各教团,既是逃离蒙古统治的产物,也同样是蒙古统治本身的产物。同一代人目睹塞尔柱苏丹国沦为虚衔;最后一位苏丹在14世纪头十年从史料中消失,权力转入边疆领主之手。
哈吉·贝克塔什与守护圣徒的塑造
关于历史上的哈吉·贝克塔什,人们几乎一无所知。他似乎是巴巴·伊利亚斯的门徒,定居于克尔谢希尔附近的苏卢贾卡拉霍尤克,大约卒于1270至1271年。414其兄弟门特什参加了1240年的起义并被杀,哈吉·贝克塔什本人则置身事外。14人们熟知的那个形象,是《圣迹传》中的圣徒。这部15世纪晚期的佚名圣徒传,把他塑造为由艾哈迈德·亚萨维亲自派往安纳托利亚的呼罗珊王子——奥贾克指出,这意味着他直接承袭了一位在他可能出生之前约五十年便已去世的导师。14
贝克塔什教团是在两个世纪里围绕这一形象逐步拼合而成的。伊雷娜·梅利科夫在《哈吉·贝克塔什:一个神话及其化身》(1998年)中,追溯了卡兰达尔、海达里、阿卜达尔和土库曼诸传统如何被吸纳到他的名下。15教团决定性的组织者是巴勒姆苏丹。他于1501年由巴耶济德二世任命主持哈吉贝克塔什道堂,据信教团的独身支派、入门仪式和固定架构均出自其手;他卒于1516年。16
姗姗来迟的纳克什班迪教团
年表中提到的第三个教团,比前两个晚了两个世纪才到来,路线也不相同。纳克什班迪教团是一个源自河中地区的教团,坚持严格遵守教法,并主张默念赞主。它经由一人传入安纳托利亚:锡马夫人毛拉·阿卜杜拉·伊拉希东赴撒马尔罕,师从纳克什班迪大导师欧贝杜拉·阿赫拉尔,学成归来后在家乡创建道堂,又在奥斯曼新都伊斯坦布尔讲学,1491年卒于马其顿的耶尼杰-瓦尔达尔。17迪娜·勒加尔的《苏非主义的文化》(2005年)表明,该教团随后借助波斯语典籍以及来自布哈拉和赫拉特的移民,在奥斯曼学者阶层中传播开来。1816世纪传记作家拉米伊的一句话被《伊斯兰百科全书》引用,可谓一语道尽:“导师之道的声名传遍了罗姆之地。”17
改变了什么,取代了什么
作为边疆制度的道堂
影响最深远的变化是有形的。在安纳托利亚,继而在巴尔干,托钵僧道堂——突厥语称“扎维耶”,规模较大者称“泰凯”——成为穆斯林拓殖新土地的制度载体。奥梅尔·吕特菲·巴尔坎利用16世纪奥斯曼土地与赋税册籍,在1942年一篇著名论文中提出,“从事拓殖的突厥托钵僧”是奥斯曼移民定居的先头部队:一位圣人及其追随者在道路旁或渡口边获赐荒地,建起设有厨房和客房的道堂,供养旅人,开垦田地,并在周围聚成村落。19早期奥斯曼苏丹成批地捐建这类道堂;杰马尔·卡法达尔在《两个世界之间》(1995年)中,将托钵僧与边疆武士并列为第一个奥斯曼国家的缔造者。20
实际上,道堂在边疆承担着一系列其他任何机构都无法履行的职能:
- **待客。**在没有客栈的道路上,为旅人提供有保障的一餐一宿。
- **定居。**捐赠的土地吸引农民前来耕种,道堂村落可以发展为城镇。
- **改宗。**基督徒可以前往圣徒墓前朝拜、领受祝福,再回到家中,而这远在他们改换宗教之前。
- 仲裁。“巴巴”为不去找法官的土库曼人调解纠纷。
- **记忆。**创始人的坟墓成为圣陵,圣陵又为当地赋予了地名。
弗里奥尼斯对时间的判断十分审慎:在蒙古时期之前,“无从确定托钵僧教团是否已开始在小亚细亚有效地、大规模地活动”;“直到13和14世纪,这些教团的劝化改宗活动才在史料中显现出来。”1本记录所描述的,正是这一传播过程。
阿希、行会与城市道堂
在城镇里,同一模式呈现出另一种形态。阿希兄弟会是由年轻未婚手工业者组成的团体,以“富图瓦”——即骑士式的慷慨精神——为伦理核心;哈里发纳绥尔曾于1180至1225年间在巴格达对这一传统加以改组。自13世纪中叶起,阿希兄弟会遍布安纳托利亚;其传说中的创始人阿希·埃夫伦来自霍伊,卒于1262年。2114世纪30年代初,伊本·白图泰穿越安纳托利亚时,发现每座城镇都有阿希道堂,并在其中大多数受到款待。他写道:“世上再也找不到如此乐于接待异乡人、如此迅速奉上饭食并满足他人所需、又如此果断地铲除不公、诛杀(暴虐的)治安差役及其同伙恶徒的人。”22在塞尔柱崩溃至奥斯曼征服之间,阿希兄弟会在一些城镇里就是政府。取而代之的奥斯曼手工业行会,将其入会仪式一直保留到19世纪。
新的虔信语言
道堂也改变了安纳托利亚穆斯林祈祷所用的语言。呼罗珊导师们用波斯语写作,梅夫拉维教团六个世纪里始终是一所波斯语学校;从科尼亚到开罗,每一座梅夫拉维道堂都用波斯语诵读、注释和讲授《玛斯纳维》。然而,苏丹·瓦拉德早已在其波斯语著作中穿插写下了一些安纳托利亚最早的突厥语苏非诗句,好让他的教诲传到土库曼人那里;而在他之后的一代人,更孕育出了属于自己的突厥语宗教诗歌。12
其中最伟大的人物是尤努斯·埃姆雷(约卒于1320年),一位来自萨卡里亚河谷的诗人,柯普吕律1918年的研究即以他为中心。3尤努斯用乡间朴素的突厥语写作,采用民间的音节格律而非波斯的音量格律;他的颂诗吟咏神圣之爱、死亡与信徒平等,在贝克塔什、梅夫拉维和阿列维派的聚会中同样传唱。通过他以及后继的诗人,由讲波斯语的难民带来的宗教获得了突厥语的声音,突厥语也由此获得了自己的文学。阿列维派和贝克塔什派的“内费斯”颂歌、梅夫拉维派的“伊拉希”赞歌,以及大量最早的安纳托利亚突厥语诗歌,皆发端于这一时刻。随之被取代的,是宫廷对文学文化的垄断:波斯语仍是高深学问的语言,但道堂的语言变成了突厥语,宫廷之外民众的宗教文学也随之以突厥语书写。
耶尼切里的“炉灶”
最奇特的变化发生在军事领域。耶尼切里军团——“耶尼切里”意为“新军”——是奥斯曼苏丹的常备步兵,兵源来自“德夫希尔梅”:一种对基督徒男童的征募,被征者大多来自巴尔干和安纳托利亚的村庄,被带离家人,改宗伊斯兰教,再被训练为士兵和官员。这种征募在穆罕默德一世(1413—1421年在位)时已经实行,到穆拉德二世时形成定制;优先征召八至二十岁的男孩,视军团需要每三年、五年或七年征募一次,最后一次征募据考发生在1751年。23
这些改宗者被赋予了一位圣徒。卡拉穆斯塔法写道:“依照由来已久的传统,耶尼切里效忠于贝克塔什派的守护圣徒哈吉·贝克塔什。”4军团被称为哈吉·贝克塔什的“奥贾克”,即“炉灶”;军中派驻一位贝克塔什“巴巴”,其誓约和仪式皆属贝克塔什传统。这一纽带始于何时,尚有争议。奥贾克将其起源定在15世纪,将其正式确立定在巴耶济德二世在位期间;A. 居尔则在2022年的一项研究中提出,这一联系原是16世纪晚期的传说,直到17世纪初才成为制度。1624无论哪种说法,结果都一样:这个汇聚了土库曼托钵僧传统的教团,成了一支由改宗基督徒男童组成的军队的宗教——其命运也从此与这支军队紧紧相连。

苏丹与托钵僧
各教团都在奥斯曼国家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而各自的位置又迥然不同:
| 教团 | 社会基础 | 语言 | 与国家的关系 |
|---|---|---|---|
| 梅夫拉维 | 城市、学者、宫廷 | 波斯语和奥斯曼土耳其语 | 受宠;获历代苏丹庇护,塞利姆三世即为其入门弟子 |
| 贝克塔什 | 耶尼切里军团、巴尔干和安纳托利亚村庄 | 突厥语 | 与军团绑定;被疑为异端;1826年遭取缔 |
| 纳克什班迪 | 乌莱玛、官员、学者 | 波斯语、阿拉伯语和突厥语 | 正统,重视教法;1826年接收贝克塔什道堂 |
| 红头派/阿列维派(相关) | 土库曼部落、安纳托利亚东部 | 突厥语 | 自1511年起被视为萨法维党羽而遭迫害 |
梅夫拉维教团成为奥斯曼文化阶层的教团。其在伊斯坦布尔的道堂——加拉塔、耶尼卡珀、卡瑟姆帕夏——都是音乐和波斯诗歌的学校。塞利姆三世(1789—1807年在位)本人就是梅夫拉维信徒兼作曲家,他于1791至1792年间在该堂谢赫、诗人谢赫·加利布的主持下重修了加拉塔道堂。旋转仪式“塞玛”由此成为奥斯曼艺术音乐的标志性形式之一。

被取代的事物
这场传播同样带来了取代。首当其冲的,是托钵僧们落脚其间的基督教制度景观。道堂并未将摧毁教堂作为政策,却取代了教堂,成为人们寻求祝福、治疗和款待的场所;弗里奥尼斯记录了圣徒圣地如何被接管——基督教圣地被改献给穆斯林圣徒,有时连故事都一样,只是换了个名字。1第二个受害者是自由的魅力型圣人。各教团吸纳了游方的卡兰达尔派和阿卜达尔派,给他们订立规章和等级,而不肯服从者则沦为法外之徒;卡拉穆斯塔法追溯了16世纪“离经叛道的弃世”如何在奥斯曼的压力下被驯化为正规的苏非教团。4第三个受害者是土库曼宗教本身的多元性:它被挤压在国家资助的正统逊尼派苏非主义与一种日益被国家视为叛逆的异端苏非主义之间。
代价几何
马利亚,1240年
第一笔代价在二十年内便已付出。1239至1240年,巴巴·伊利亚斯的土库曼追随者在凯费尔苏德和马拉蒂亚一带起兵,反抗塞尔柱苏丹凯霍斯鲁二世。5唯一接近同时代的记述充满敌意:叙利亚基督教编年史家巴尔·希伯来在数十年后写道,一个名叫“帕帕”(巴巴)的人自称真主的使者,其追随者杀死所有不肯承认他是先知的人,并击溃了马拉蒂亚的骑兵。25巴巴·伊利亚斯被俘后在阿马西亚被处决——巴尔·希伯来称他是被贵族们勒死的。此时由巴巴·伊斯哈克率领的起义者,在克尔谢希尔附近的马利亚平原遭遇了一支塞尔柱军队,其中约有一千名法兰克雇佣骑兵。巴尔·希伯来对结局的记述如下:
“随后,为苏丹效力的一千名法兰克骑兵怒火中烧……他们以刀剑将其尽数歼灭,无论男人、女人、孩童还是牲畜,凡有一息尚存的生灵,一个也没有留下。”25
同一史料所载的数字——六万塞尔柱骑兵对阵六千起义者——作为统计并不可信,“一个也没有留下”也只是修辞。奥贾克的概括更为平实:大部分土库曼人被屠戮,其余沦为奴隶。5巴巴伊运动转入地下得以延续,后来的贝克塔什派和阿列维派传统都将其死难者视为自己人加以纪念。
卡拉布伦与塞雷,1416年
第二笔代价发生在奥斯曼内战期间。西马夫纳的谢赫贝德雷丁是一位法学家兼苏非,曾在王子穆萨麾下担任大军法官;1416年,他成为一场起事的精神领袖,起事由他的两名门徒领导:卡拉布伦半岛(与希俄斯岛隔海相望)的博尔克吕杰·穆斯塔法,以及马尼萨附近的托尔拉克·凯末尔。拜占庭史家杜卡斯记载,博尔克吕杰宣扬:“突厥人中凡有声称基督徒不敬畏上帝者,其本人便是不敬神的。”26他的六千余名追随者先后击败两支行省军队,随后年仅十二岁的王子穆拉德和维齐尔巴耶济德帕夏奉命前去镇压。
杜卡斯描述了此后发生的一切。奥斯曼军队“对目力所及的每一个人无情砍杀,老人与婴儿、男人与女人皆不放过”。博尔克吕杰被押往以弗所:“他被置于骆驼背上,双臂张开,用钉子钉在木板上,游街穿过城市中心。由于他的门徒拒绝放弃导师的教义,他们全部在他眼前被屠杀。”随后,巴耶济德帕夏“穿越亚细亚和吕底亚,将沿途遇到的所有甘守清贫的突厥修士统统处死”。26贝德雷丁本人被俘,经一位法学家裁决后在塞雷被绞死;米歇尔·巴利韦和大多数史家将处决时间定为1416年,而比拉勒·丁达尔在《伊斯兰百科全书》中的词条则作1420年。2728
红头派名册,1511—1514年
第三笔、也是最沉重的代价,落在巴巴伊传统的土库曼继承者身上。自15世纪90年代起,由年轻的伊斯玛仪沙阿领导的阿尔达比勒萨法维教团,在安纳托利亚土库曼人中招募信众,称之为“克孜尔巴什”,即“红头”,得名于他们所戴的十二褶红帽。奥斯曼国家将其视为第五纵队。1511年,沙赫库鲁在安纳托利亚西南部的泰凯地区发动红头派起义,杀死一名奥斯曼总督,击败一支帝国军队,最终才被镇压。1512年,塞利姆一世废黜其父;1513至1514年,在远征查尔迪兰之前,东部各省的红头派被登记造册,继而或杀或囚。宫廷史家伊德里斯·比特利西称,被登记者达四万之众,被杀者逾四万——这是一个孤立的、取整的颂辞式数字,且将杀戮归咎于官员的贪婪而非苏丹本人;史家将其视为一种说法,而非一项统计。29
艾弗·卡拉卡亚-斯顿普的《奥斯曼安纳托利亚的红头派与阿列维派》(2019年)表明,红头派与贝克塔什教团所吸纳的托钵僧群体——瓦法伊谱系、阿卜达尔派、哈吉贝克塔什道堂——出自同一土壤。30法学家们意见分歧。阿卜杜拉赫曼·阿特赫尔对1514年诸项裁决的研究显示,萨勒格雷兹准许在各地迫害红头派;而通常被认为发布了屠杀教令的凯末尔帕夏扎德,实际上禁止迫害苏丹治下的红头派臣民;后来的埃布苏德则主张宽容克制。31随之而来的并非一场屠杀,而是一种身份:此后四个世纪,安纳托利亚的阿列维派在法律上始终是可疑分子,被斥为异端,并被隔绝于国家资助的逊尼派苏非主义之外。
被征募的男孩
贝克塔什教团与耶尼切里军团的纽带,本身也带有一笔代价。这笔代价很容易被忽视,因为付出它的并不是穆斯林。三个世纪里,该教团所服务的军团一直由“德夫希尔梅”补充兵员:基督徒男童从巴尔干和安纳托利亚村庄的家中被带走,押送至伊斯坦布尔,接受割礼、改宗,再被安置到突厥家庭或宫廷学校,之后才编入军队。23军团中的贝克塔什“巴巴”负责他们的宗教养成。本图谱有关巴尔干行政的记录对这种征募有详尽讨论;此处只需指出:这个承载着土库曼牧场温柔颂歌的教团,对其最有权势的信众而言,却是强加给那些并未选择它的孩子的宗教。
究竟有多少男孩被征走,无法精确知晓;征募并不定期,册籍的留存也参差不齐。《伊斯兰百科全书》记载,见习军团人数从未超过一万,直到18世纪初仍有一次征募约一千名男孩;居莱·耶尔马兹对布尔萨1603至1604年征募册的研究显示,征募是一项有据可查的行政程序,每个男孩都按姓名、父名和村庄逐一登记。2332征募于18世纪中叶终止;由它补充兵员的军团,则终结于1826年。
吉祥事件,1826年
第四笔代价,是耶尼切里军团的覆灭,以及随之而来的贝克塔什教团的覆灭。1826年6月15日,耶尼切里士兵掀翻汤锅,抗议马哈茂德二世组建新军;苏丹展开先知的旗帜,炮兵轰击其兵营,直到6月17日中午,处决仍在进行。官方史官埃萨德埃芬迪给出的处决人数约为六千;英国大使斯特拉特福德·坎宁6月22日报告为六千,6月25日报告为八千;另有一个三万三千的数字被刻意散布。凯末尔·贝伊迪利在《伊斯兰百科全书》中认为,这些数字统统是“官方宣传操弄数字、制造假象的表现”。33
1826年7月8日,在幸福门清真寺召开的一次会议上,由首席法学家主持、苏丹亲临,宣布取缔贝克塔什教团。7月10日,三名贝克塔什头面人物——于斯屈达尔的肯哲巴巴、托普哈内的阿阿瑟扎德·艾哈迈德以及帝国门前的萨利赫埃芬迪——被处决,奥斯曼档案中还记有另外两人:埃萨德巴巴和耶迪库勒的侯赛因巴巴。34此前六十年内建成的道堂被拆毁;较早的道堂则被改为清真寺和经学院,或移交给纳克什班迪、梅夫拉维和里法伊教团,哈吉贝克塔什道堂本身也交由一位来自开塞利的纳克什班迪谢赫掌管。教团首领哈姆杜拉·切莱比在克尔谢希尔受审,被流放至阿马西亚——法赫里·马登的档案研究表明,他卒于1846年,而非传统所说的1836年。3435奥贾克认为这场镇压的范围比其名声要小:他写道,马哈茂德二世“不过处决了几个无足轻重的道堂谢赫”,并流放了教团首领。16教团转入地下得以存续,1839年后复兴。
1925年及其后
第五笔代价,是将所有道堂一并关闭。土耳其共和国第677号法令于1925年11月30日通过、12月13日公布,宣布“所有泰凯和扎维耶……一律关闭”,废除谢赫、托钵僧、“德德”、“切莱比”和“巴巴”等称号,凡继续使用者处以不少于三个月的监禁和不少于五十里拉的罚款。36科尼亚的梅夫拉维陵墓于1927年作为博物馆重新开放;贝克塔什领导层迁往阿尔巴尼亚,教团世界总部于1930年在地拉那设立。这项法令至今仍然有效。
- **1826年:**贝克塔什教团遭取缔;耶尼切里军团被摧毁;至少三名、可能五名贝克塔什首领被处决。
- **1925年:**土耳其共和国境内所有苏非道堂依法关闭。
- **1949年:**对首领的刑罚加重至六个月监禁和一年境内流放。
- **1978年:**马拉什,12月19日至26日——约105至111人遇害,大多为阿列维派。
- **1980年:**乔鲁姆,5月至7月——多达57人遇害。
- **1993年:**锡瓦斯,7月2日——一场阿列维派节庆中35人遇难。
锡瓦斯,1993年
1993年7月2日,暴民在锡瓦斯纵火焚烧马德马克酒店。当时,艺术家和作家正聚集于此,参加纪念皮尔·苏丹·阿卜达尔的节庆——这位16世纪的阿列维派诗人被一名奥斯曼总督处死。三十三名知识分子和音乐人以及两名酒店员工遇难;袭击者中也有两人死亡。袭击的目标究竟是曾发表萨尔曼·拉什迪小说片段、借消防梯逃生的作家阿齐兹·内辛,还是阿列维派本身,至今仍有争论;遇难者被阿列维派追念为殉道者,这条殉道者谱系经由红头派一直上溯至巴巴伊派。
权衡这笔账
传播本身——难民携来一种制度——是和平的,它所建立的许多事物也充满人情:为旅人提供的免费饭食,鲁米的诗歌,至今仍在演奏的音乐。代价在于国家如何对待这些教团。塞尔柱宫廷屠杀了第一场土库曼运动;奥斯曼国家镇压了第二场,迫害第三场长达四个世纪,把贝克塔什教团与一支靠掳走基督徒孩童组建的军队绑在一起,并于1826年将二者一并摧毁;共和国则在1925年关闭了每一座道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2008年将梅夫拉维“塞玛”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2010年又将阿列维-贝克塔什派的“塞玛赫”列入。1337在这个国家,两种仪式都作为遗产受到保护,而曾经举行这些仪式的道堂,依然被法律关闭。
随之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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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1纳杰姆丁·拉齐为躲避蒙古人抵达开塞利;两年后,他在锡瓦斯完成《众仆之道》,这部波斯语苏非修行手册题献给塞尔柱苏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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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8巴尔赫布道者巴哈丁·瓦拉德应苏丹凯库巴德一世之邀,携子贾拉勒丁(即后来的鲁米)定居科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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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0巴巴·伊利亚斯的土库曼追随者发动巴巴伊起义,在马利亚平原被塞尔柱军队连同法兰克雇佣兵镇压;巴巴·伊利亚斯在阿马西亚被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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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3蒙古人在克塞山获胜,塞尔柱安纳托利亚沦为蒙古藩属;帕尔瓦纳等蒙古时期官员成为道堂的主要赞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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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3鲁米于12月17日在科尼亚去世,留下《玛斯纳维》和一批门人;其子苏丹·瓦拉德日后将这一圈子改造为梅夫拉维教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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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苏丹·瓦拉德去世。他生前确立了梅夫拉维教团首领由鲁米家族世袭的制度,并在安纳托利亚各地创建分支道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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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3伊本·白图泰发现安纳托利亚几乎每座城镇都有阿希道堂,并盛赞这些兄弟会的好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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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6博尔克吕杰·穆斯塔法在卡拉布伦半岛的起事被镇压;博尔克吕杰在以弗所被钉刑示众,门徒遭杀戮;谢赫贝德雷丁在塞雷被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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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1毛拉·阿卜杜拉·伊拉希在耶尼杰-瓦尔达尔去世,他将纳克什班迪教团从撒马尔罕带到安纳托利亚和伊斯坦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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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巴耶济德二世任命巴勒姆苏丹主持哈吉贝克塔什道堂;巴勒姆苏丹为贝克塔什教团订立了固定的规章与入门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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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4查尔迪兰战役之前,安纳托利亚东部的红头派被登记造册后或杀或囚;宫廷史家伊德里斯·比特利西称人数达四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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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1身为梅夫拉维入门弟子兼作曲家的塞利姆三世,在诗人谢赫·加利布主持下重修伊斯坦布尔加拉塔梅夫拉维道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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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6耶尼切里军团在伊斯坦布尔被摧毁(6月15日至17日);7月8日,贝克塔什教团遭取缔,首领或被处决或遭流放,道堂或被拆毁或被移交其他教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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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土耳其共和国第677号法令关闭全部苏非道堂,废除谢赫、托钵僧和巴巴等称号,继续使用者处以监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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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锡瓦斯一场纪念诗人皮尔·苏丹·阿卜达尔的阿列维派节庆期间,暴民纵火焚烧马德马克酒店,35人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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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梅夫拉维旋转仪式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阿列维-贝克塔什派的旋舞于2010年相继入选。
今天它在哪里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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