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美国麻疹病例达4,410例,创三十余年新高;加拿大与英国相继失去消除状态。本报告剖析接种率为何跌破95%门槛,以及可及性、随访与信任三重失灵如何让麻疹成为富裕国家卫生体系的预警信号。
麻疹之所以重返富裕国家,是因为疫苗接种率已跌破该病毒所要求的约95%两剂水平;与此同时,过去用来找回漏种儿童的体系日渐削弱,公众信任也趋于两极分化◈ 有力证据[4][5][6]。本报告的核心结论即在于此。在这些国家,麻疹并非偶然事件,而是一种诊断。作为已知传播力最强的人类病毒,麻疹总是率先利用免疫屏障的缺口,比白喉、脊髓灰质炎等传播较慢的病原体早数年暴露同样的薄弱环节✓ 已证实[7][8]。麻疹卷土重来,反映的是基层医疗、入学查验、公共卫生预算与机构公信力的状况。2025年和2026年,北美与欧洲大部分地区同时交出了一份糟糕的成绩单。
全球基线勾勒出问题的规模。据世界卫生组织(WHO)估算,2024年全球约有1100万例麻疹病例、9.5万人死亡——死亡人数较2000年下降88%,但病例数比2019年高出8%,而2019年正是新冠疫情打乱常规免疫接种前的最后一年✓ 已证实[8][9]。2024年,有59个国家报告了大规模或破坏性疫情[8]。2023年的总数为1030万例病例、约10.75万人死亡,逾2200万名儿童未接种第一剂[10]。2026年7月发布的世卫组织与联合国儿童基金会(UNICEF)接种率估算显示,2025年第一剂接种率停滞在84%,第二剂为77%——与前一年基本持平✓ 已证实[11][12]。从总量看,世界并未倒退,只是止步不前;而对于传染性如此之强的疾病,停留在84%就注定疫情不断。
2024年至2026年的新变化在于疫情暴发的地点。世卫组织欧洲区域2024年录得127,350例病例,是2023年的两倍,为1997年以来最高✓ 已证实[4]。仅罗马尼亚就报告了30,692例,哈萨克斯坦则为28,147例[4]。在欧盟及欧洲经济区(EU/EEA)范围内,欧洲疾病预防控制中心(ECDC)统计到35,212例——是2023年3,973例的十倍——并发现仅有四个欧盟/欧洲经济区国家的第二剂接种率达到95%[13]。2025年病例数下降约75%,降至33,998例,但该区域存在地方性传播或传播重新确立的国家却从12个增至19个[14]。病例更少,波及更广:病毒找到了更多栖身之所。
北美的恶化来得更快、更深。2025年,美国确诊病例逾2,250例,3人死亡,年度病例数创1992年以来新高✓ 已证实[15]。仅西得克萨斯州一地的疫情就造成762例病例、99人住院,两名未接种疫苗的学龄儿童死亡[16]。随后,2026年又超越了2025年。截至10月15日,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共统计到4,410例病例、451人住院,其中宾夕法尼亚州一起疫情多达1,260例,宾夕法尼亚州和纽约州因此宣布进入灾难紧急状态✓ 已证实[1]。布朗大学大流行病中心的詹妮弗·努佐(Jennifer Nuzzo)说得直白:“我们正处于美国30多年来最严重的一轮麻疹疫情之中。”[15]
美国正在逼近的那条线,加拿大已经越过。2025年11月10日,泛美卫生组织(PAHO)确认,单一麻疹谱系已在加拿大持续传播超过12个月,加拿大自1998年起保持的消除状态就此终结✓ 已证实[2]。这场疫情于2024年10月始于新不伦瑞克省,至宣布之时,仅2025年就已造成5,162例确诊病例,两名早产婴儿死亡[17]。2026年10月19日疫情宣告结束时,与之关联的病例达6,417例,其中安大略省2,390例、艾伯塔省2,299例,位居前列[18]。泛美卫生组织总干事雅尔巴斯·巴尔博萨(Jarbas Barbosa)称,失去消除状态是一次挫折,但“也是可以逆转的”[17]。原定于4月进行的审查被推迟后,泛美卫生组织将在2026年11月的会议上审议美国自身的消除状态[19][20]。
欧洲的倒退在数字上不那么触目惊心,却同样具有诊断意义。2026年1月下旬,英国被宣布失去消除状态——这已是第二次,此前曾于2018年失去、2021年恢复——西班牙和奥地利也得到了同样的判定✓ 已证实[3][5]。2024年,英格兰实验室确诊病例2,911例,为2012年以来最多[3]。全英范围内,麻腮风疫苗第一剂接种率从2016年的95.3%降至2024年的92.3%,第二剂从88.2%降至84.4%[5]。这些数字并不说明一个国家已不再相信疫苗,而是说明一个体系已无法按时覆盖每一个孩子。本报告将反复回到这一区别,因为政策应对是否得当,取决于能否厘清这一点。
麻疹的算术很简单,也毫不留情。基本再生数R0,指在毫无免疫力的人群中,一名感染者平均传染的人数。系统综述将麻疹的R0定为12至18,远高于流感的1至2左右,也高于新冠病毒(SARS-CoV-2)原始毒株的2至3左右✓ 已证实[7]。阻断持续传播所需的人群免疫比例,等于1减去R0的倒数。R0为12时,该比例为91.7%;R0为18时,则为94.4%[7]。疫苗效果很好,但并不完美:据美国疾控中心数据,一剂麻腮风疫苗预防麻疹的有效率为93%,两剂为97%[22]。以免疫阈值除以疫苗有效率,两剂所需接种率约为95%——这正是世卫组织采用的目标✓ 已证实[22][13]。
受保护人群与暴露人群之间,只隔着两三个百分点。美国恰恰落在这一区间错误的一侧。全美幼儿园儿童麻腮风疫苗接种率在2024-25学年为92.5%,2025-26学年为92.4%,已连续第五、第六年低于95%✓ 已证实[23][24]。豁免率在2024-25学年从3.3%升至3.6%,2025-26学年又升至约4.0%,有24个州超过5%[23][24]。2024-25学年,约28.6万名幼儿园新生入学时没有麻腮风疫苗接种记录[23]。在英格兰,2024-25年度五岁儿童两剂接种率为83.7%,比目标低11个百分点以上✓ 已证实[25]。2024年全年,仅有四个欧盟/欧洲经济区国家的第二剂接种率达到95%[13]。
全国平均值还会低估危险,因为易感人群并非均匀分布。未接种疫苗的儿童往往扎堆——集中在特定学校、宗教会众、街区和语言社群之中——而麻疹沿着聚集点传播,而非沿着平均数传播◈ 有力证据[26][27]。得克萨斯州盖恩斯县是2025年西得克萨斯疫情的发源地,2023-24学年幼儿园豁免率高达18%,接近每五个孩子中就有一个[26]。加拿大最大的几条传播链,贯穿安大略省西南部讲低地德语的门诺派社区,那里的接种率历来偏低[27]。一个接种率为92%的州,可能包含数十所接种率只有70%的学校。全国数字告诉你疫情在某处暴发的可能性有多大;聚集点的数字则告诉你,一旦暴发,疫情会蔓延到多大规模。
- R0为12至18: 每一例病例可传染12至18名易感者,季节性流感仅约1至2人[7]✓ 已证实。
- 免疫阈值为92%至94%: 按1减去R0的倒数推算[7]✓ 已证实。
- 疫苗有效率为93%和97%: 分别对应接种一剂和两剂麻腮风疫苗[22]✓ 已证实。
- 接种率目标约为95%: 即能把疫苗接种转化为人群免疫的两剂接种水平[22][13]✓ 已证实。
- 实际差距: 美国幼儿园儿童为92.4%,英格兰五岁儿童两剂接种率为83.7%,欧盟/欧洲经济区仅四国达标[24][25][13]✓ 已证实。
这套算术也解释了为什么充当金丝雀的是麻疹,而不是其他疫苗可预防疾病。脊髓灰质炎、白喉和百日咳的再生数较低,人群接种率可以在远低于目标之后,才出现持续暴发◈ 有力证据[7]。麻疹则只需几个百分点的滑落。正因如此,它才是有用的诊断工具:在其他疾病仍悄无声息时,它已探测到免疫屏障的侵蚀。2024年百日咳卷土重来——英格兰14,905例,前一年仅856例;美国35,435例,前一年为7,063例——表明同样的警讯正蔓延至其他病原体,尽管百日咳的流行还受免疫力衰减和自然周期影响,并不只取决于接种率[28][29]。
全国接种率92%看似接近目标,但麻疹面对的从来不是全国平均数,而是一所所学校的花名册和一个个宗教会众。真正与政策相关的统计数据,是身处低接种率聚集点的儿童比例,而大多数国家并未及时、细致地公布这一数据[23][26]。
麻疹造成的损害也远超其急性症状。迈克尔·米纳(Michael Mina)及其同事2015年发表于《科学》的一项研究发现,麻疹会抑制人体对其他感染的抵抗力长达两到三年;在疫苗引入前后,多个国家非麻疹感染导致的死亡,都以这一滞后期追随麻疹发病率起伏✓ 已证实[30]。2019年,一个研究团队对77名未接种疫苗的荷兰儿童进行抗体谱分析,发现麻疹抹去了每个孩子原有抗体库的11%至73%[31]。米纳称,这一结果是“迄今为止最有力的证据,证明免疫失忆确实存在,并会影响我们真正的长期免疫记忆”[31]。因此,一场疫情过后,会留下一批在一段时间内对其他所有疾病都更加脆弱的儿童。
最后,这套算术还解释了为什么政策或信任上的微小变化会带来严重后果。在政治辩论中,全国接种率下降一个百分点听来无足轻重。但对一种R0为15的疾病而言,这一个百分点可能决定结局:是零星输入病例自行消退,还是传播链持续一年、终结消除状态◈ 有力证据[7][21]。2019年,美国录得1,282例病例,当年惊险保住了消除状态[32][21]。六年后,美国再次等待泛美卫生组织的裁定,病例更多,余地更小[20]。
解读诊断
疫情揭示了背后体系的哪些问题
2019年至2021年间,全球有6700万名儿童漏种部分或全部常规疫苗,112个国家的接种率下降✓ 已证实[33]。在富裕国家,缺口弥合之慢,已非新冠疫情本身所能解释。疫情数据指向三种不同的失灵:可及性、随访和信任。
如果说麻疹是一种诊断,那么真正有用的问题是:它究竟诊断出了什么。证据指向的不是一种失灵,而是三种相互交叠的失灵。其一是可及性,即让孩子按时接种在实际操作上的困难,受冲击最重的是较贫困、流动性较大的家庭◈ 有力证据[34][35]。其二是随访,即健康访视员、入学查验、提醒与召回等过去用来找回漏种儿童的体系遭到侵蚀◈ 有力证据[36][37]。其三是信任,即公众对疫苗及推荐疫苗的机构信心下降并趋于两极分化◈ 有力证据[38][6]。每一种失灵都会引发疫情,但各需不同的对策;而公共辩论往往把三者混为一谈,归结为一个关于反疫苗情绪的单一叙事。
新冠疫情让这三种失灵同时暴露无遗。据世卫组织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估算,2019年至2021年间,全球有6700万名儿童漏种部分或全部常规疫苗,其中4800万名一剂未种,112个国家的接种率下降✓ 已证实[33]。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称,十多年来来之不易的成果因此遭到侵蚀[33]。该机构2023年《世界儿童状况》调查发现,疫情暴发后,55个国家中有52个国家的公众对儿童疫苗重要性的认知有所下降,其中日本和韩国降幅居前✓ 已证实[39]。2025年的接种率数据还揭示了管道中另一处渗漏:730万名婴儿接种了第一剂百白破疫苗,却在接种第一剂麻疹疫苗之前流失——这些孩子曾进入体系,又被体系弄丢了[11]。
在可及性和随访失灵方面,英格兰提供的数据最为清晰。五岁儿童两剂麻腮风疫苗接种率连续五年下降,2023-24年度降至83.9%,为2009-10年度以来最低,2024-25年度又滑落至83.7%✓ 已证实[40][25]。2023-24年度,伦敦的接种率为73.3%,东北部则为89.7%[40]。《英国医学杂志》贫困研究的作者总结道:“这些发现有力地表明,亟须根据需求程度,切实加强疫苗接种体系。”◈ 有力证据[34]东伦敦纽汉区的一项质性研究发现,家长所描述的障碍,既有难以预约全科医生,也有疫情后的不信任——可及性与态度问题在同一个家庭中相互交织[35]。
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关于人力的故事。健康访视员是上门探访有幼儿家庭的护士,往往最先发现孩子漏种疫苗。伦敦大学学院(UCL)的一项研究显示,2015年该服务的委托权从国民医疗服务体系(NHS)移交地方议会,拨给地方议会的公共卫生经费随后遭到削减,2016年至2021年间英格兰健康访视员人数减少了约21%◈ 有力证据[36]。健康访视研究所(Institute of Health Visiting)报告称,大多数地方当局的个案负荷超出安全水平[36][41]。负责寻找漏种儿童的人一旦消失,接种率最先下滑的,正是漏种儿童最多的地方——这恰恰是《英国医学杂志》研究所发现的梯度[34]。
麻疹是世界上传染性最强的病毒,这些数据再次表明,我们的集体防线一旦出现任何缺口,它都会乘虚而入。
——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博士,2025年11月[8]信任的失灵真实存在,但有其特定形态。在大多数富裕国家,公众对麻腮风疫苗本身的信心依然很高。皮尤研究中心2025年的调查显示,美国84%的成年人认为麻腮风疫苗利大于弊,共和党人中这一比例也有78%✓ 已证实[38]。凯泽家庭基金会(KFF)与《华盛顿邮报》2025年对家长的调查发现,90%的家长认为麻腮风疫苗很重要[42]。真正崩塌的,是公众对疫苗接种相关制度安排的支持。皮尤发现,支持将接种麻腮风疫苗作为公立学校入学条件的比例,从2019年的82%降至2025年的69%,在共和党人中则从79%降至52%✓ 已证实[38]。盖洛普的调查显示,认为儿童疫苗接种“极其重要”的美国人比例,从2001年的64%降至2024年的40%[43]。
这种两极分化如今已不只见于民调,也体现在医疗记录之中。2026年8月发表于《柳叶刀区域健康:美洲》(Lancet Regional Health Americas)的一项研究,将46,924名儿童的健康档案与其父母的选民登记资料相匹配,发现在2021年出生的儿童中,拒绝接种疫苗的党派差距达到9.2个百分点,且自2000年前后起每年扩大约0.25个百分点◈ 有力证据[6]。在允许非医学豁免的州,这一差距还要再大3.3个百分点[6]。作者总结称,“政治身份已日益成为儿童健康决策中的重要因素”[6]。欧洲则呈现出同一模式的早期版本:惠康全球监测(Wellcome Global Monitor)2018年发现,法国有33%的人不认同疫苗安全,比例居全球之首[44]。
可及性失灵,靠便利来解决:夜间门诊、药店接种、校内补种。随访失灵,靠人力和数据来解决:健康访视员、提醒系统、能标记漏种剂次的登记系统。信任失灵的修复则较为缓慢,有赖于可信的传播者和始终如一的机构。只要有人去看,疫情数据就能揭示某地以哪种失灵为主[34][35][6]。
麻疹的诊断价值,在于将这些信号综合起来解读。疫情若与贫困程度相关,接种缺口又与资源不足的服务分布图重合,问题便主要在于可及性和随访,英格兰和罗马尼亚的大部分地区即属此类◈ 有力证据[34][4]。疫情若沿着豁免率高、反对有组织的社群蔓延,如盖恩斯县或安大略省西南部部分地区,则信任与身份认同是主导因素[26][27]。两者兼具之处——服务削弱与信任极化相遇之处——疫情便会演变为跨越多个辖区的长传播链,最终终结消除状态。自2024年以来,北美呈现的正是这一模式[2][1]。
麻疹回潮的人员代价高度集中,且主要落在儿童身上。2025年2月26日,得克萨斯州拉伯克一名未接种疫苗的学龄儿童死亡——这是美国自2015年以来首例麻疹死亡病例✓ 已证实[45]。数周后,同一疫情中又有一名儿童死亡,新墨西哥州另有一名成人死亡[16][15]。西得克萨斯疫情于2025年8月18日宣告结束时,共造成762例病例、99人住院,逾94%的病例未接种疫苗或接种状况不明[16]。2025年7月,利物浦奥尔德海儿童医院(Alder Hey Children’s Hospital)一名儿童死亡,该院此前数周已收治17例重症病例[46]。在加拿大,两名出生前即暴露于麻疹的早产婴儿死亡[17]。
2026年美国的死亡人数本身就存在争议,这也是问题的一部分。截至10月中旬,美国疾控中心确认了两例麻疹死亡,而宾夕法尼亚州及验尸官的报告则称有五到六例⚖ 有争议[1][47]。差异源于报告滞后,也源于联邦政府决定依据全国死亡统计数据,而非各州病例报告[1]。麻疹死亡很少能即时登记:许多死亡源于出疹后数日或数周发生的肺炎或脑炎,还有一些源于数年后出现的一种罕见脑病——亚急性硬化性全脑炎[48]。等齐每一份死亡证明的统计,必然落后于快速蔓延的疫情;而在两极分化的环境中,这种滞后本身就会成为不信任的来源。
在富裕国家,住院率是衡量病情严重程度更可靠的指标。美国疾控中心估计,在美国感染麻疹的未接种者中,约五分之一需要住院✓ 已证实[48]。2026年的实际住院率总体为10%,五岁以下儿童为15%[47]。截至10月15日统计的4,410例病例中,42%为5至19岁,41%为成年人——这表明免疫缺口已从婴幼儿延伸至多年前漏种的大龄儿童和青年[1]。2024年,世卫组织欧洲区域逾40%的病例为五岁以下儿童,报告病例中半数以上住院[4]。
麻疹造成的一些损害,从未出现在麻疹本身的统计中。免疫失忆研究表明,麻疹流行之后的两到三年里,其他感染导致的死亡和患病会出现超额,因为病毒抹去了儿童已建立的相当一部分免疫记忆✓ 已证实[30][31]。在2019年的研究中,重症麻疹患儿平均失去约40%的抗体库,轻症患儿失去33%[31]。这些都不会体现在麻疹死亡人数中,而是分散地体现在疫情后数年的肺炎住院和抗生素处方里——这些成本真实存在,却几乎从未被归咎于引发它们的麻疹。
疫情中风险最高的,是年龄太小、尚不能接种的孩子:在美国,第一剂麻腮风疫苗通常在12至15月龄接种,在英国则为12月龄。这些婴儿完全依赖周围所有人的免疫力。加拿大两名夭折的婴儿,以及美国住院率达15%的五岁以下儿童,正是大龄儿童和成人接种缺口的直接代价[17][47][22]。
扑灭疫情的代价同样高昂。美国疾控中心牵头对2001年至2018年间美国11起疫情所作的分析发现,公共卫生应对成本的中位数为每例32,805美元、每起疫情152,308美元,每例成本从7,396美元到76,154美元不等✓ 已证实[49]。2019年华盛顿州克拉克县的疫情共71例,估计总成本为340万美元,合每例47,479美元,其中公共卫生应对约230万美元,生产力损失100万美元[50]。每一例病例都需要追踪并联系数十名暴露者,核查其免疫状况,有时还要实施隔离。按此标准,只需将每例成本中位数简单相乘便可得出:2026年美国4,410例病例意味着公共卫生应对成本远超1亿美元,尚不计任何医疗费用[49][1]。
麻疹并非单独回归。2024年,英格兰录得14,905例百日咳病例,十名婴儿死亡;美国录得35,435例◈ 有力证据[28][29]。日本的百日咳病例数到2025年年中已超过3.1万例,为2024年全年的八倍,部分原因在于大环内酯类耐药菌株[51]。2022年,伦敦污水中检出脊髓灰质炎病毒;同年,纽约州罗克兰县一名青年男子因疫苗衍生脊髓灰质炎病毒而瘫痪,污水采样显示该病毒可能已悄然传播约一年[52]。欧洲经历了约70年来最大规模的白喉疫情,2022年共359例[53]。这些疾病的流行病学特征各不相同,却有着相同的前提:人群中未获免疫的空白地带日益扩大。
这一问题的成本结构有悖常理。为孩子接种麻疹疫苗成本低廉,只需一到两次;应对疫情则代价高昂,而且总在孩子已经住院之后◈ 有力证据[49][50]。为预防买单的预算——基层医疗、健康访视、公共卫生经费——恰恰是英格兰已经削减、美国自2025年起也在削减的预算[36][54]。为疫情应对买单的则是应急预算,事后才动用。一个在前者上省钱的体系,终将在后者上连本带利地花出去。
富裕国家能否在政治压力下维持麻疹消除状态,美国是当前规模最大的试验场。美国于2000年宣布消除麻疹;此前在1989年至1991年间,麻疹曾经回潮,病例逾5.5万例,123人死亡,患者多为贫困城区未接种疫苗的学龄前儿童——那是可及性的失灵,而非信念的失灵✓ 已证实[32][56]。当前的回潮则呈现出不同面貌。全美幼儿园豁免率已达约4%,24个州超过5%;2026年的疫情蔓延至犹他州、宾夕法尼亚州、纽约州等地,形成的传播链正接受泛美卫生组织审查[24][1][20]。负责记录美国麻疹消除情况的委员会主席诺埃尔·布鲁尔(Noel Brewer)2026年8月对《STAT》表示,未能防止儿童死于一种可预防的疾病,这一失败只能由美国自己承担[20]。
加拿大是已经越过门槛的国家。该国自1998年起保持的消除状态,于2025年11月10日终结✓ 已证实[2]。2025年,加拿大病例约占整个美洲麻疹病例的一半,传播集中在安大略省西南部讲低地德语的门诺派社区,以及按人均计算受冲击最重的艾伯塔省[27]。这场疫情在累计6,417例关联病例后,于2026年10月19日宣告结束[18]。加拿大的经历表明,即便是实行全民医保、联邦层面并无有组织反疫苗政策的高收入国家,一旦接种缺口集中于与主流服务接触甚少的紧密社群,依然可能失去消除状态。
英格兰的问题在于全国平均值下滑与陡峭的社会梯度相互叠加。2024-25年度,五岁儿童两剂麻腮风疫苗接种率为83.7%,为2009-10年度以来最低;2023-24年度伦敦仅为73.3%✓ 已证实[25][40]。2019年至2023年间,贫困差距扩大了一倍以上[34]。2026年1月,英国第二次失去消除状态[3][5]。英国卫生安全局(UKHSA)顾问流行病学家瓦妮莎·萨利巴(Vanessa Saliba)警告,一旦儿童疫苗接种率下降,感染可能迅速卷土重来[5]。英格兰的情况最接近纯粹的体系诊断:公众对麻腮风疫苗的信心并未崩塌,但提供疫苗的服务已日渐稀薄。
罗马尼亚是欧洲的极端案例。据世卫组织欧洲区域统计,该国2024年报告30,692例麻疹病例;据欧洲疾控中心的欧盟层面监测,则为27,568例、死亡18人——占当年欧盟/欧洲经济区全部病例的四分之三以上✓ 已证实[4][13]。2023年,罗马尼亚第一剂接种率已跌破80%,同处这一水平的还有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黑山和北马其顿[4]。罗马尼亚的疫情已持续多年,这警示人们:长期低接种率一旦从例外变为常态,将会导向何方[13][4]。
德国和日本代表了两种不同形态的部分成功。2020年3月,德国依据《麻疹防护法》(Measles Protection Act)对托儿所和学校实行麻疹疫苗接种要求,违者最高罚款2,500欧元✓ 已证实[57]。据报道,2019年至2023年间,24月龄儿童两剂接种率从70%升至77%,入学儿童从89%升至92%,但只有两个联邦州达到95%[58]。德国2024年录得637例病例[13]。日本于2015年获认证消除麻疹,2025年录得265例,2026年截至第20周确诊498例,超过2020年以来任何一个整年✓ 已证实[59][55]。第一剂接种率从2022财年的95.4%降至2024财年的92.7%[55]。
日本的历史还提供了第二个教训:政策冲击的回响可延续数十年。1993年,由于与占部(Urabe)腮腺炎疫苗株相关的无菌性脑膜炎发生率约为每900剂1例,日本撤回了麻腮风疫苗,此后腮腺炎疫苗一直属于自愿接种✓ 已证实[60]。另外,2018-19年的一场风疹疫情病例超过5,000例,患者多为儿时漏种的四五十岁男性,并有五名婴儿出生时患有先天性风疹综合征[61]。日本随后为1962年至1979年间出生的男性提供免费抗体检测和疫苗接种[61]。一项2026年关于日本麻疹回潮的研究,其作者得出了普遍性的结论:消除状态在任何地方都是可逆的[55]。
综合来看,这六个国家表明:麻疹信号具有普遍性,其成因却因地而异。在北美,主要驱动因素是豁免法律、社群聚集和政治极化◈ 有力证据[6][24][27]。在英格兰,驱动因素是日渐稀薄且分布不均的服务供给体系[34][36]。在罗马尼亚,是长期的可及性失灵[4]。在日本,是输入病例的算术遇上了刚好滑落至95%以下的接种率[55]。德国则表明,接种要求可以提高接种率,但仅凭一己之力无法达标[58]。这些国家都可以拿本国的全国平均值,给自己讲一个令人安心的故事。麻疹则要诚实得多。
提高接种率的政策工具早已久经检验。入学和入托接种要求是最有力的手段,相关证据总体上是正面的◈ 有力证据[63][65][66]。意大利2017年的法律将儿童强制接种疫苗从四种增至十种,并禁止未接种儿童进入托儿所。第一剂麻疹疫苗接种率曾从2013年的90.4%降至2015年的85.3%,到2019年回升至94.4%[63]。法国将2018年起出生儿童的强制接种清单从三种扩大到十一种;在奥弗涅-罗讷-阿尔卑斯大区,12月龄儿童第一剂麻腮风疫苗接种率从85.5%升至87.7%[64]。德国2020年的接种要求,使入学儿童两剂接种率从89%升至92%[58]。
北美的证据与此相似。加利福尼亚州的SB277法案自2016年起生效,取消了入学时基于个人信念的豁免;未按时完成接种的幼儿园儿童比例在2017年降至4.87%,不过医学豁免增至约三倍,部分家庭借此另辟蹊径◈ 有力证据[65]。纽约州于2019年6月疫情期间废除了宗教豁免,后来的一项队列研究发现,纽约市以外学校的接种率有所上升,且未出现医学豁免相应增加、抵消成效的情况[66]。澳大利亚自2016年起实施“不打疫苗,不发补贴”(No Jab No Pay)政策,将家庭福利与疫苗接种挂钩,头两年就为近五分之一未完全接种麻疹疫苗的年轻人补上了接种[69];不过,西澳大学的一项研究认为,接种率此前已在上升,该政策的效果被高估了⚖ 有争议[70]。
2025年以来,美国联邦政策走向了相反的方向。2025年6月9日,卫生与公众服务部(HHS)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 Jr.)撤换了美国疾控中心免疫实践咨询委员会(ACIP)全部17名成员,并任命了八名新成员;该委员会负责制定全国疫苗接种程序✓ 已证实[67]。2025年9月,改组后的委员会投票反对为四岁以下儿童接种麻疹-腮腺炎-风疹-水痘四联疫苗[71]。2026年1月5日,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绕开惯常的ACIP程序,将儿童常规免疫程序涵盖的疾病从17种减至11种[68]。2026年3月16日,一名联邦法官发布初步禁令,暂停了ACIP新成员的任命、改组后委员会的表决结果以及1月出台的新免疫程序[72]。
制度性破坏不止于免疫程序。2025年8月28日,白宫解雇了疾控中心主任苏珊·莫纳雷斯(Susan Monarez),距其获参议院确认还不到一个月,数名高级官员随即辞职✓ 已证实[73]。2025年3月,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取消了拨给州和地方卫生部门的114亿美元疫情时期补助,这笔资金部分用于常规疫苗接种和疾病监测[54]。2025年6月,美国撤回了向全球疫苗免疫联盟(Gavi)作出的16亿美元认捐[74]。2025年9月,佛罗里达州宣布计划取消包括入学要求在内的所有疫苗强制令,但截至2026年4月,州议会一项也未取消,只增设了一项良心豁免[75][76]。
孩子们正因一种我们早已知道如何预防的疾病而受苦、死去,这一失败完全是我们自己造成的。
——诺埃尔·T.布鲁尔,美国消除麻疹国家可持续性委员会主席,2026年8月[20]联邦政府对得克萨斯疫情的应对,体现了这一转向。疫情期间,肯尼迪推崇以维生素A和鱼肝油作为治疗手段,而非首先倡导接种疫苗◈ 有力证据[77]。世卫组织确实建议为麻疹患儿补充维生素A,尤其是在维生素A缺乏较为普遍的地区,在这些环境中它能够减少重症结局[9]。但拉伯克的盟约儿童医院收治的一些麻疹患儿出现了维生素A水平偏高和肝功能异常,当地一名儿科医生表示,有些家长给孩子服用大剂量维生素A来代替接种疫苗[78]。贝勒医学院的彼得·霍特兹(Peter Hotez)说,维生素A成了一种“干扰”,分散了为儿童接种疫苗的注意力[77]。问题不在维生素本身,而在于官方宣传以治疗取代了预防。
| 风险 | 严重程度 | 评估 |
|---|---|---|
| 美国失去消除状态 | 自2025年1月以来传播链持续不断,泛美卫生组织将于2026年11月审查美国的消除状态;截至10月中旬病例已达4,410例,持续传播的可能性很大[20][1]。 | |
| 联邦免疫程序与咨询机制遭扰乱 | 一项禁令已暂停2026年1月的免疫程序和改组后的ACIP,但这场争端让临床医生和家长面对相互矛盾的指导意见[72][68]。 | |
| 美国各州豁免增长 | 全美幼儿园豁免率约达4%,24个州超过5%,易感人群集中于聚集点[24]。 | |
| 英格兰服务供给体系遭侵蚀 | 健康访视员人数五年内减少约21%,MMR2接种率的贫困差距扩大了一倍以上[36][34]。 | |
| 全球经费削减 | 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警告,资金缺口限制了脆弱环境中逾1500万名儿童的麻疹疫苗接种,加大了富裕国家面临的输入压力[79]。 |
国际经费状况令国内问题雪上加霜。2025年4月,世卫组织和联合国儿童基金会警告,全球卫生经费削减将危及麻疹防控成果;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执行主任凯瑟琳·拉塞尔(Catherine Russell)表示,这场资金危机“严重限制了我们为脆弱和受冲突影响国家中超过1500万名弱势儿童接种麻疹疫苗的能力”✓ 已证实[79]。麻疹在哪里流行,富裕国家就可能从哪里输入病例。日本2026年的疫情回潮主要由输入病例驱动;加拿大首席公共卫生官在该国疫情结束时也警告,应预计还会出现更多与旅行相关的病例[55][18]。对海外疫苗接种投入不足,就会增加落入国内接种缺口的火星。
第一个争议问题是,疫苗接种要求究竟是提高了接种率,还是激化了反对⚖ 有争议[80][81]。意大利、法国、德国、加利福尼亚州和纽约州的数据显示,收紧接种要求后接种率有所上升[63][64][58][65][66]。一项针对美国人群的实验研究发现,无论心理抗拒程度高低,接种要求都增强了接种意愿;所谓心理抗拒,是指人们抵触被人指挥的特质[80]。另一方面,政治学者凯蒂·阿特韦尔(Katie Attwell)的质性研究发现,强硬政策可能使一小部分坚定的反对者更加固守立场;加利福尼亚州的经验也表明,决意不接种的家庭可能转而寻求医学豁免[81][65]。就提高平均接种率而言,证据总体支持接种要求;悬而未决的是,这些要求对抵触最强烈的聚集点——也就是疫情的发源地——会产生什么影响。
第二个问题是,接种率下降主要是疫苗犹豫问题,还是可及性问题⚖ 有争议[34][38]。美国的公共辩论将其定性为疫苗犹豫,而非医学豁免的增加,也印证了这一判断适用于一个日益扩大的少数群体[24][6]。但在英格兰,降幅最大的是最贫困的家庭,而公众自述对麻腮风疫苗的信心依然很高,这指向可及性和随访问题[34][37]。美国1989年至1991年的疫情回潮造成123人死亡,其驱动因素是城区可及性差,而非信念[32]。纽汉研究表明,两者常常在同一个家庭中并存:家长心存些许疑虑,又不容易约到门诊,孩子便会因此漏种[35]。把每一个缺口都当作疫苗犹豫来处理,就会在本可靠便利解决的地方,把钱浪费在说服上。
第三个问题是死亡率本身。美国疾控中心“每1,000名感染儿童中1至3人死亡”的数字,是公共卫生领域的标准估计⚖ 有争议[48]。怀疑者认为,这一数字夸大了拥有现代重症监护的高收入国家所面临的风险,并以加拿大疫情中远低于此的实际死亡率为证[18][82]。公共卫生研究人员则回应称,死亡只是最显眼的结局:五分之一未接种病例需住院,还有脑炎、免疫失忆,以及可能在数年后出现的罕见却致命的脑病,这些才是更沉重的负担[48][30]。2026年围绕美国死亡人数的争议表明,这一争论如何演变为政治问题:较低的官方数字,一方视之为安抚,另一方则视之为掩盖[1][47]。
第四个问题是,机构信任下降在多大程度上推动了接种率下滑。民调清楚显示,美国共和党人对入学接种要求的支持大幅下降;2026年的健康档案研究也表明,党派身份如今已能预测幼儿是否被拒绝接种◈ 有力证据[38][6]。盖洛普数据显示,认为儿童疫苗接种“极其重要”的美国人比例长期下降[43]。但两党民众对麻腮风疫苗本身的信任依然很高,而英格兰和日本的接种率下滑也并未伴随类似的党派重组⚖ 有争议[38][55][25]。在北美,不信任是一个强大的放大器,但并不能解释一切。
两种论点并不互斥,2025年和2026年的疫情表明,两者相互强化◈ 有力证据[34][6]。服务稀薄时,最容易被遗漏的是较贫困、社会联系较少的家庭。信任极化时,最可能选择不接种的家庭集中于特定社群。麻疹会利用这两类缺口,并在两者重叠之处传播得最快——比如一个豁免率高、所依赖的诊所又不堪重负的宗教会众,或是一个健康访视员岗位空缺的贫困街区,那里家长心存疑虑,却无人有时间为其解惑[35][26]。
信任之争的背后是错误信息生态,其规模比其影响更容易衡量。2021年,反数字仇恨中心(CCDH)将六周内脸书和推特上81.2万条反疫苗帖子中的65%归于十二个账户,小罗伯特·F.肯尼迪即为其中之一◈ 有力证据[83]。Meta对其研究方法提出异议[83]。引发现代人对麻腮风疫苗疑虑的那篇论文——安德鲁·韦克菲尔德(Andrew Wakefield)1998年发表于《柳叶刀》的文章——已于2010年被全面撤回[62]。四分之一个世纪的辟谣,并未阻止其核心说法继续流传,这说明纠正信息虽属必要,却远远不够。人们对一个事实的信任,不会超过对传达这一事实的机构的信任[84][38]。
本报告汇集的证据支持一个明确的结论。麻疹之所以重返最富裕的国家,是因为接种率跌到了病毒所要求的约95%以下几个百分点,而这几个百分点又集中在疫情起始和扩大的聚集点◈ 有力证据[22][7][26]。接种率下降的原因因国而异——英格兰是可及性和人力问题,美国是豁免和两极分化,加拿大是社群聚集,罗马尼亚是长期的可及性失灵,日本是输入病例——但结果如出一辙:曾被视为一劳永逸的消除状态,已被证明是可以逆转的[55][2][3]。
这使麻疹成为一种独一无二的诊断工具。12至18的再生数意味着,它能探测到传播较慢的疾病多年后才会暴露的免疫缺口✓ 已证实[7]。2022年至2025年间,百日咳、脊髓灰质炎和白喉已紧随其后重返富裕国家[28][52][53]。一个国家若密切追踪麻疹疫情,并追问疫情在何处、因何发生,就能及早获知整个儿童免疫规划是否完好——更广泛而言,也能及早获知其基层医疗和公共卫生服务是否仍能覆盖最需要它们的家庭。
政策上的教训源自诊断。问题若在可及性,对策就是便利:夜间和周末门诊、药店接种、校内补种,以及主动召回漏种儿童◈ 有力证据[34][35]。问题若在随访,对策就是人力和数据:健康访视员、校医护士,以及能实时标记漏种剂次的登记系统[36][37]。问题若在信任,接种要求能提高平均接种率,但引发疫情的聚集点还需要可信的本地传播者和始终如一的国家机构[80][81][63]。正如德国的部分成功所示,任何单一手段都无法独力达到95%[58]。
- 对公共卫生机构: 公布学校和街区层面的接种率,而不只是全国平均值,以便在疫情暴发前看清聚集点[23][26]◈ 有力证据。
- 对卫生体系: 为负责找回漏种儿童的随访队伍——健康访视员和校医护士——提供经费,因为队伍稀薄之处,接种率最先下滑[36][34]◈ 有力证据。
- 对立法者: 意大利、法国、德国、加利福尼亚州和纽约州的经验表明,豁免范围狭窄的入学接种要求能够提高接种率[63][64][58][65][66]✓ 已证实。
- 对国际捐助方: 资助海外麻疹疫苗接种,可以减少在本国引发疫情的输入病例[79][55]◈ 有力证据。
- 对所有解读疫情数据的人: 把每一起疫情都视为一份关于体系的报告,追问当地以哪种失灵为主——可及性、随访,还是信任[34][6]◈ 有力证据。
未来数月,美国是最值得关注的案例。始于2025年1月的传播链延续至今,泛美卫生组织将于2026年11月审查美国的消除状态✓ 已证实[19][20]。若美国失去这一状态,便将与加拿大和英国一道,跻身这样一群富裕国家:它们赢得了公共卫生史上最清晰的胜利之一,却又任其旁落。原因不会是病毒——病毒并没有变。原因将是几个百分点的算术,是过去负责填补这几个百分点的机构,也是让这些机构得以运转的信任。
金丝雀的比喻还有一层贴切之处。矿工观察金丝雀,并非出于对金丝雀的关心,而是因为这种鸟能在无形的危险波及矿工之前察觉到它◈ 有力证据[8][7]。麻疹对卫生体系扮演的正是这一角色。它正在探测的侵蚀,若放任不管,终将体现在百日咳、脊髓灰质炎和白喉上,体现在触达和说服公众能力的全面丧失上[28][52][53]。2024年至2026年的读数已一目了然。富裕国家将其视为警告还是噪声,将决定下一组读数会是什么样子。